正文内容
,苍梧山脉外围的青竹宗被一层燥热的暑气笼罩着。,是整片宗门里最不起眼的角落。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被烈日烤得发烫,踩上去能清晰感觉到一股灼意透过鞋底往上窜。一排排竹席整齐铺开,席子上晾晒着刚采摘的凝露草,淡绿色的叶片边缘带着细密的绒毛,在毒辣的日头下蔫蔫地耷拉着,散发出一股清苦的草药香。,手里攥着一把磨得光滑的木耙,正小心翼翼地翻晒着凝露草。,右肩处打了块显眼的补丁,裤脚卷到小腿肚,露出一截黝黑粗糙的皮肤。常年的日晒雨淋,让他的肤色呈一种深沉的褐色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住,贴在饱满的额头上,遮住了那双藏着太多故事的眼睛。,身材单薄得像株被风吹歪的野草,脊背微微佝偻着,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怯懦。“废柴”——李砚,五灵根资质,入宗三年,修为还停留在炼气三层,连外门弟子的门槛都摸不到,只能守着杂役院的晒药场,做些最底层的活计。“哟,这不是我们青竹宗的‘五灵根奇才’李砚吗?”,像淬了冰的针,刺破了晒药场的宁静。
李砚翻草的手顿了顿,没抬头,耳廓却微微动了动。他认得这个声音,是核心弟子赵峰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带着一股张扬的跋扈。李砚眼角的余光瞥见三道身影停在他面前,为首的赵峰穿着一身绣着青竹纹样的锦袍,腰束玉带,面色倨傲,那双细长的眼睛里,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他身后跟着两个跟班,一个是身材微胖的孙浩,一个是瘦得像竹竿的周磊,两人都是炼气五层的修为,此刻正狗腿地凑在赵峰身边,脸上挂着谄媚的笑。
“赵师兄。”李砚低低地唤了一声,声音沙哑,带着刻意的卑微,手里的木耙依旧一下一下,慢条斯理地翻着凝露草,“这些凝露草是要送去丹房炼凝气丹的,耽误不得。”
凝露草娇贵,翻晒的力道重一分,叶片就会破损,药效便要折损三成。这三年来,他早已将这些草药的习性摸得透彻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**易碎的琉璃。
“炼凝气丹?”赵峰像是听到了什么*****,嗤笑一声,抬脚就踹向旁边的竹筐。
“哗啦——”
竹筐应声倒地,里面的凝露草散落一地,不少叶片被赵峰的锦靴踩得稀烂,淡绿色的汁液渗出来,沾在青石板上,很快被烈日烤干,留下一道道难看的印记。
“就你这炼气三层的废柴,也配碰炼丹药草?”赵峰居高临下地睨着李砚,语气里的嘲讽像刀子一样剐人,“我看你就是故意糟蹋宗门资源!留你在青竹宗,简直就是浪费粮食!”
孙浩立刻附和,捡起一根枯枝拨弄着地上的残草,尖声道:“峰哥说得没错!五灵根就是废物中的废物,修炼一辈子也别想突破炼气期,我要是你,早就卷铺盖滚出宗门了!”
周磊则凑得更近,瘦脸上满是阴鸷,他抬起脚,用脚尖碾着一片还算完好的凝露草,语气嚣张:“听说下个月宗门**,杂役也能报名?李砚,你该不会也想凑这个热闹吧?别到时候被人一招打趴下,丢尽我们青竹宗的脸!”
周围晒药的杂役弟子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活,远远地看着这边,脸上满是同情,却没人敢上前劝阻。
青竹宗的规矩向来森严,核心弟子与杂役弟子之间,隔着一道天堑。赵峰是长老赵坤的亲孙子,在宗门里横行霸道惯了,谁要是敢触他的霉头,下场只会比这筐凝露草更惨。
李砚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缓缓直起身。他低着头,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,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有攥着木耙的手指,关节微微泛白。
阳光炙烤着他的后背,汗水顺着脊梁沟往下淌,浸透了粗布衣衫。但他的心里,却是一片冰寒。
这些凝露草,是他凌晨寅时就起床,摸黑去后山悬崖边采摘的。悬崖壁陡,稍不留神就会摔下去粉身碎骨,他忙活了整整两个时辰,才采到这满满一筐。
十年了。
从归元宗覆灭的那一天起,他隐姓埋名,藏起一身修为,扮作废柴,忍辱负重,早已习惯了旁人的白眼与欺凌。
他的真实身份,是归元宗少主凌云。十年前,天衍宗勾结魔道血洗归元宗,爷爷凌玄子以元婴自爆的代价,才将他送出重围。临终前,爷爷将敛息玉、《归元诀》与寻找《归元**》的使命一并托付给他,叮嘱他“藏锋于钝,待时而动”。
这十年里,他靠着敛息玉隐藏了混沌灵根与筑基后期巅峰的修为,对外只显露炼气三层的实力。他修炼的《归元诀》,讲究返璞归真,厚积薄发,越是压制境界,灵力便越是凝练。
寻常炼气三层修士的灵力,不过是涓涓细流,而他的灵力,却是奔腾江河,只是被敛息玉牢牢锁住,外人无从察觉。
赵峰的挑衅,他本可以忍。但这些凝露草,是他的心血,更是他为宗门**准备的**——只有拿到**前三名,他才能进入藏经阁顶层,找到那本关乎归元宗复兴的《归元**》。
“赵师兄,”李砚抬起头,脸上依旧是那副怯懦的模样,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这些草药来之不易,若是被丹房的长老发现损坏,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?”赵峰打断他的话,脸上的嘲讽更甚,“你也配和我称‘我们’?”
话音未落,赵峰便猛地抬起手,掌心凝聚起一团浓郁的木系灵力,带着凌厉的掌风,狠狠拍向李砚的胸口。
炼气七层的灵力,对于炼气三层的修士来说,足以一击重创!
周围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,几个心肠软的杂役弟子,已经不忍地闭上了眼睛。
李砚眼神微沉,体内的《归元诀》悄然运转。
他没有调动丝毫筑基期的灵力,只是将体内那一丝炼气三层的灵力,运转到了极致。
就在掌风即将触及他胸口的刹那,他猛地侧身,动作快得像一阵风,看似狼狈不堪,实则精准无比。与此同时,他右手的手指飞快地弹出,两道细若游丝的灵力,悄无声息地打向赵峰的手腕。
那是归元宗的基础秘术——点穴。
讲究的是“以柔克刚,精准控灵”,哪怕只有炼气三层的灵力,在他手中,也能发挥出超乎想象的威力。
“哎哟!”
赵峰只觉得手腕一麻,凝聚的灵力瞬间溃散,整个人失去了平衡,像个秤砣一样往前扑去。
“砰——”
结结实实的一声闷响,赵峰摔了个狗**,脸颊磕在滚烫的青石板上,蹭破了一大块皮,满嘴都是泥沙。
锦袍沾满了尘土和草屑,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开来,狼狈得像个乞丐。
“峰哥!”
孙浩和周磊脸色大变,连忙上前搀扶。
赵峰被两人架着,狼狈地爬起来,吐出嘴里的泥沙,脸颊涨得通红,眼神里满是惊怒交加。他捂着手腕,惊疑不定地盯着李砚:“你……你敢暗算我?!”
李砚连忙后退两步,双手连摆,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神色,声音抖得更厉害了:“赵师兄,我没有!我只是本能地躲了一下,可能……可能是你脚下打滑了吧?”
他的表情太过逼真,任谁看了,都会觉得是赵峰自已不小心,才摔了这么一跤。
赵峰气得浑身发抖,他明明感觉到手腕被什么东西击中了!可他看了看自已的手腕,皮肤光滑,没有丝毫异样,灵力运转虽然滞涩,却也查不出任何端倪。
一个炼气三层的废柴,怎么可能伤到他这个炼气七层的核心弟子?
一定是自已大意了!一定是!
赵峰咬着牙,眼神阴鸷地盯着李砚,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:“好,好得很!李砚,你给我等着!下个月的宗门**,我一定会让你知道,什么叫生不如死!”
撂下这句狠话,赵峰甩袖,带着孙浩和周磊,怒气冲冲地走了。临走前,孙浩还不忘狠狠踢翻了旁边一个空药筐,以此泄愤。
李砚看着他们的背影,眼底的怯懦缓缓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锋芒。
他知道,赵峰不会善罢甘休。宗门**,将会是一场硬仗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
藏经阁顶层的《归元**》,是他复仇的希望,是归元宗复兴的根基。
哪怕前路荆棘丛生,他也必须闯过去。
“李砚,你没事吧?”
一个憨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李砚回头,看到杂役院的管事王铁柱,正快步朝他走来。王铁柱身材魁梧,近两米的个头,皮肤黝黑,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,看起来有些凶悍,实则是个心善的人。
他是前青竹宗外门弟子,十年前因为保护杂役弟子被外门长老暗算,经脉受损,修为停滞在炼气五层,便自愿来了杂役院,默默护着这些底层弟子。
“王大叔,我没事。”李砚弯下腰,开始收拾散落的凝露草,语气平静。
王铁柱叹了口气,蹲下身,帮着他一起捡:“赵峰那小子仗着他爷爷是长老,无法无天。你往后离他远点儿,能躲就躲。”
他看着李砚手里那些被踩烂的草药,眼中满是心疼:“这些凝露草……可惜了。”
“没事,还能捡些完好的送去丹房。”李砚捡起一片还算完整的叶片,小心翼翼地放进旁边的空筐里,动作轻柔得不像话。
王铁柱看着他单薄的背影,沉默了片刻,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塞到李砚手里:“拿着。”
李砚一愣,打开布包,里面是五枚圆润的下品灵石,散发着淡淡的灵气。
“王大叔,这……”
“我攒的,你拿去修炼用。”王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,力道不大,却带着满满的暖意,“下个月的宗门**,要是想参加,就去试试。别管别人怎么说,年轻人,总得有股冲劲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凝气丹我也帮你申请了一枚,明天给你送来。放心,有我在,杂役院没人敢欺负你。”
李砚握着那五枚灵石,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。一股暖流,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。
在这人情冷暖、弱肉强食的修真界,这份来自底层管事的善意,像是一缕穿透乌云的阳光,照亮了他沉寂已久的心。
他抬起头,看着王铁柱憨厚的脸庞,眼眶微微发热。
十年了,他第一次感受到,除了爷爷之外的温暖。
“谢谢王大叔。”李砚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。
“傻孩子,客气什么。”王铁柱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夕阳西斜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晒药场上的草药香,依旧清苦,却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味道。
李砚攥着手里的灵石,看着远处宗门演武场的方向,眼神愈发坚定。
宗门**。
他不仅要参加,还要赢。
他要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知道,废柴的外表下,藏着怎样的锋芒。
他更要让远在天边的天衍宗知道——
归元宗的传人,还活着。
复仇的火焰,已经点燃。
只待时机一到,便会燎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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