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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确认没人追来,才敢探出头。,风卷着碎铁皮在空荡的厂房里打着旋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有人在哭。他缩了缩脖子,摸出背包里半块干硬的面包,就着冷水啃了几口,胃里还是空落落的。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,断断续续的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陈默瞬间绷紧了神经,握紧了口袋里那把拆下来的扳手——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当武器的东西。,借着月光一点点挪过去。声音是从一间半塌的仓库里传出来的,仓库门口堆着几麻袋旧报纸,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个黑影。“别躲了,进来吧。”黑影开口了,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觉醒局的狗鼻子没那么灵,暂时闻不到这儿。”。对方知道他在躲觉醒局?他犹豫了几秒,还是决定进去——在这片废墟里,对方要是想害他,根本不用费这种功夫。。唯一一盏吊在房梁上的灯泡接触不良,忽明忽暗,照亮了角落里那张破旧的躺椅。椅子上坐着个老头,头发花白,脸上布满皱纹,一条腿不自然地伸着,裤管空荡荡的。
“老周?”陈默认出他了。
老周是废弃区的“活化石”,没人知道他具体多大年纪,只知道他在这片废墟里住了快一辈子,靠修旧家电和给人指路过活。陈默以前帮他搬过冰箱,还算有点交情。
“坐。”老周指了指旁边的木箱,手里把玩着一个拆开的收音机,零件散落了一地,“看你这模样,是‘醒’了?”
陈默的心猛地一跳:“您……您知道?”
“废话。”老周嗤笑一声,用没受伤的那条腿踢了踢地上的铁丝,“刚才在外面,是你让那根晾衣杆自已蹦跶的吧?动静不小,我在这儿都听见了。”
陈默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他确实有很多问题想问,可面对老周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老周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,慢悠悠地组装着收音机:“十年前那场极光,你还记得不?”
“记得。”陈默点头,“红得吓人,我妈说那是老天爷在烧纸。”
“烧纸?”老周笑了,笑声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悲凉,“那不是烧纸,是‘种子’。”他顿了顿,指了指陈默的手,“你现在身上长出来的东西,就是那时候埋下的种子。”
陈默攥紧了拳头:“您是说……我这情况,不是个例?”
“多了去了。”老周把组装好的收音机插上电源,调到某个频率,里面传来滋滋的杂音,“官方叫你们‘觉醒者’,我们这些老家伙,管这叫‘天选’——听着好听,其实就是被老天爷攥在手里的棋子。”
收音机的杂音突然变了调,像是有人在里面磨牙。老周皱了皱眉,关掉收音机:“觉醒局的*****又开了,看来这次动静不小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金属片,递给陈默:“拿着。”
陈默接过来,那金属片冰冰凉凉的,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,看着有点像电路板。“这是?”
“屏蔽符。”老周解释道,“我自已瞎琢磨的,能挡一阵子觉醒局的扫描仪。你刚‘醒’,异能波动不稳定,就像黑夜里举着灯笼,老远就能被盯上。”
陈默把金属片塞进贴身的口袋,正对着脖子上的黑色金属片,两道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来,奇异地抵消了几分之前的灼热感。
“谢谢您,老周。”
“别忙着谢。”老周的脸色严肃起来,“觉醒局那帮人,表面上是抓‘失控者’,其实只要是觉醒者,不管有没有闹事,都想圈起来养着。听话的,给口饭吃,不听话的……”他指了指仓库角落那堆废弃的监控设备,“就像这些破烂,拆了零件,扔了外壳。”
陈默的心沉了下去:“那……我该怎么办?”
“躲。”老周吐出一个字,“往他们找不到的地方躲。废弃区虽然破,但犄角旮旯多,他们想地毯式**,没那么容易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但也别掉以轻心,除了觉醒局,还有些‘饿狼’也在找你这样的新人。”
“饿狼?”
“暗网议会。”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一群觉得自已翅膀硬了,想把老天爷掀翻在地的疯子。他们专门抓新觉醒的年轻人,抢你们身上的‘能量’,说是能让自已变得更强。”
陈默想起赵磊白天说的“疯子”,后背泛起一阵寒意。
“对了,赵磊……”他突然想起自已跑出来时,把赵磊一个人留在了棚户区。
“放心,那小子机灵。”老周似乎早就知道赵磊,“我让我侄子去接他了,暂时安置在东区的废品站,安全得很。”
陈默松了口气,心里涌上一股暖流。他刚想再说点什么,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。
老周脸色一变:“来了!”他指了指仓库后面的通风管道,“从这儿走,一直通到三号熔炉厂。记住,别用异能,别逞英雄,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!”
陈默点点头,刚爬上通风管道,就听见仓库门被踹开的声音,伴随着一个粗嗓门的喊叫:“老东西,看见一个穿工装裤的小子没?觉醒局通缉的!”
是白天在棚户区带队的那个觉醒者!陈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攥紧了通风管的栏杆,指节发白。
“什么小子?”老周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,“我这一把老骨头,眼神不好使,耳朵也背,就知道修修破烂,哪见过什么人?”
“少**装蒜!”那粗嗓门吼道,“刚才扫描仪显示这附近有异能波动,除了你这废人,还能有谁?”
“废人?”老周笑了,笑声里带着点危险的意味,“你再说一遍试试?”
紧接着,仓库里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巨响,像是有什么重物被砸翻了。陈默想回头看看,却被老周的声音喝住:“走!再不走,咱俩都得栽在这儿!”
陈默咬了咬牙,钻进通风管道深处。管道里又黑又窄,只能匍匐前进,铁锈渣子刮得脸生疼。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远,隐约能听到老周的咳嗽声和那粗嗓门的惨叫。
他不知道老周能不能应付,只能攥紧拳头,拼命往前爬。
爬了大约十几分钟,前方透出一丝光亮。陈默推开通风口的栅栏,跳了下去,正好落在一堆废弃的焦炭上。
这里是三号熔炉厂的旧址,巨大的炼钢炉像沉默的巨兽,张着黑黢黢的嘴。空气中弥漫着焦炭和硫磺的味道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陈默靠在炼钢炉上,大口喘着气。刚才在通风管道里,他能清晰地“感觉”到周围的金属——管道的钢筋、栅栏的铁皮、甚至远处堆着的钢锭,它们像一群沉默的伙伴,在黑暗中轻轻“呼吸”。
这种感觉很奇妙,既让他安心,又让他恐惧。
他摸出老周给的屏蔽符,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黑色金属片。两道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,从今晚开始,他的世界已经彻底变了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,比之前更近了。陈默深吸一口气,朝着熔炉厂最深处走去。那里有个废弃的地下室,是以前工人们躲懒的地方,他小时候偷偷去过一次。
地下室里一片漆黑,弥漫着霉味。陈默摸索着找到一个破旧的木箱,蜷缩在里面。黑暗中,他能“听”到墙壁里钢筋的震颤,能“闻”到空气中金属氧化的味道。
这是属于他的,全新的****。
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,不知道老周能不能平安无事,也不知道赵磊现在怎么样了。但他知道,自已不能停下。
就像老周说的,活下去,比什么都重要。
陈默闭上眼睛,将意识沉入掌心。那股微弱的异能波动像心跳一样起伏着,在黑暗中,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——那是他刚刚“认识”的,属于金属的世界。
而他,将是这个世界里,最不起眼,也最不能被小看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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