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戮之塔流派
精彩片段
痛。

刺骨的痛楚从左肩蔓延开来,几乎要撕裂林夜的意识。

铁锈与污垢凝结的钩爪深深嵌入皮肉,将他死死钉在冰冷的黑石墙上。

血腥味和腐臭气息混杂,充斥着他的鼻腔,这是黑石崖底矿坑特有的“味道”。

耳边是监工粗野的咒骂,皮鞭抽打在**上的闷响,以及其他囚徒麻木的喘息和偶尔压抑不住的痛苦**。

光线昏暗,只有几簇散发着惨绿幽光的苔藓附着在岩壁上,勉强照亮这个巨大而压抑的地下牢笼。

“**,小崽子,还敢偷懒?

今天挖不够三筐‘血髓矿’,就把你扔去喂‘石蠕虫’!”

一个满脸横肉、穿着粗糙皮甲的监工,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,用力拽了拽连接钩爪的铁链,引来林夜一阵抑制不住的抽搐。

林夜没有求饶,只是抬起眼。

那双眼睛里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光亮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死寂的黑暗,以及深处一抹不易察觉的野火般的凶戾。

他记住了这张脸。

黑石崖,据说是这座“塔”最底层的世界之一。

这里没有阳光,没有河流,只有无尽的黑石和深埋其下的血髓矿。

矿奴们像虫子一样在这里挣扎,用血汗甚至生命挖掘那种蕴**微弱能量的矿石,以换取难以下咽的糊口食物和……多活几天的**。

至于塔灵?

升层?

那是对上面“大人物”们而言的传说。

对这里的绝大多数人来说,活着,就是唯一的奢望。

监工骂骂咧咧地走了,去“督促”下一个倒霉蛋。

林夜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气血。

他右手艰难地握住那锈迹斑斑的钩爪,指尖因用力而发白。

猛地一咬牙!

“呃啊——!”

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喉咙里挤出。

带倒刺的钩爪被硬生生从肩膀里拔了出来,留下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,鲜血**涌出。

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破烂的衣衫,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
他撕下一条相对干净的布条,死死勒住伤口,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。

不能死。

至少现在不能。

他还有事没做完。

目光扫过身旁那个半满的矿筐,里面是几块暗红色、仿佛凝结着血丝的矿石。

这就是血髓矿,据说上交到上面,经过提炼,能成为“大人物”们修炼的资粮。

而对他们这些矿奴,唯一的“好处”就是偶尔接触矿石时,能汲取到一丝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的能量,勉强吊着性命。

林夜伸出手,握住一块冰冷的血髓矿。

一丝微不**的暖流顺着手臂流入体内,稍稍缓解了剧痛和虚弱。

同时,一股极其隐晦的、对于杀戮和掠夺的渴望也随之悄然滋生,被他强行压下。

这是他最大的秘密。

他吸收血髓矿能量的效率,远高于其他人。

甚至……在绝境中,他隐约感觉自己能掠夺其他生命体的某种东西来补充自己。

只是他从未敢轻易尝试。

休息了片刻,感觉恢复了一点力气,林夜抓起手边磨损严重的矿镐,继续朝着坚硬的岩壁凿去。

镐头与黑石碰撞,溅起零星的火花,发出单调而沉重的“铛铛”声。

在这令人绝望的韵律中,林夜的思绪却飘向了几天前。

那个总是偷偷分给他半块麸饼、笑起来眼睛像月牙一样的女孩……小芽

昨天傍晚,收工的时候,监头看她的眼神……林夜的心猛地一沉,攥着矿镐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
他记得小芽被强行拖走时,那双充满恐惧和泪水的眼睛,望向他最后一眼。

监头的狞笑,其他监工心照不宣的猥琐表情……当时,他像其他大多数矿奴一样,低下了头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刻出血痕。

但有些东西,在那一刻改变了。

不能再等了。

夜幕(虽然塔底没有真正的日夜,但到了固定时间,幽光苔藓会变得极其黯淡,视为夜晚)降临,矿坑内的看守会松懈很多。

那是唯一的机会。

也许救不了她,但……至少,要让某些人付出代价。

林夜默默计算着时间,感受着体内那微弱却异常坚韧的力量在缓慢恢复、积聚。

放工的铁钟终于敲响,嘶哑沉闷。

监工们吆喝着,驱赶着疲惫不堪的矿奴们像牲畜一样返回各自狭窄的洞窟。

林夜低着头,拖着伤躯,混在麻木的人流中。

在经过那个满脸横肉的监工身边时,对方似乎觉得白天还没“教育”到位,又冷笑着踹了他一脚:“废物,走快点!”

林夜一个踉跄,险些摔倒,他低下头,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冰冷杀机。

回到潮湿阴暗、挤满了人的洞窟,分到一小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稀薄糊糊。

他默默地喝完,然后蜷缩在角落,像一尊石雕,一动不动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。

洞窟外的通道里,看守的脚步声逐渐远去,最终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鼾声。

洞窟内,是此起彼伏的沉重呼吸和梦魇般的呓语。

林夜的眼睛,在黑暗中猛地睁开。

一丝微弱的血芒,在他眼底极深处一闪而逝。

他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,侧耳倾听。

确认安全后,他像一道幽灵,滑入了黑暗的通道。

目标明确——监工们居住的、条件稍好的那片区域。

他知道这几乎是送死。

但他体内那股被压抑太久的凶戾,以及那双含泪的月牙眼,驱使着他。

通道曲折,岔路极多。

林夜凭借着平日刻意记下的路线和一种近乎本能的首觉,避开了零星的巡逻。

越靠近监工区,空气似乎都变得油腻了一些,隐约还能听到某个房间里传来的粗野笑骂和酒杯碰撞声。

他屏住呼吸,贴着一处阴影,目光锁定了一个单独的小石屋。

那是监头独眼狼的住处。

有人悄悄议论,看到小芽被拖了进去。

石屋门口挂着一盏昏暗的油灯,摇曳的光芒像鬼火。

没有守卫。

独眼狼仗着自己的权势和凶悍,在这底层矿坑,从不觉得需要防备什么。

林夜的心跳开始加速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极致的冷静和即将爆发的疯狂。

他摸了摸怀里,那枚被他偷偷磨尖、浸染了石蠕虫毒液的碎矿片,冰冷而硌手。

就在他准备悄步上前时——“唔……”一声极其微弱的、压抑的啜泣,顺着石屋的门缝飘了出来,像一根针,猛地刺入林夜的耳中。

是她的声音!

林夜的眼睛瞬间赤红,所有的犹豫和计算都被抛到脑后。

他猛地从阴影中蹿出,像一头扑向猎物的饿狼,首冲向那扇木门!

也就在这一刻。

“嗡——”一声并非来自现实,而是首接响彻他灵魂深处的、低沉而宏大的嗡鸣,毫无征兆地降临!

整个黑石崖矿坑,乃至整个塔底世界,似乎都极其轻微**动了一下。

所有油灯和苔藓的光芒都为之瞬间一暗!

林夜的动作猛地僵住,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和恐惧瞬间攫住了他!

通道尽头,监工们狂欢的石屋里,笑骂声也戛然而止,陷入一片死寂。

那嗡鸣声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
几息之后,一切似乎恢复了原状。

林夜清晰地感觉到,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
一种更加冰冷、更加无情的意志,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。

他猛地回头。

看到通道墙壁上,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血色苔藓纹路,此刻正散发出极淡微光,并以一种奇异的方式缓缓流动、重组,隐约构成一个他无法理解、却感到头晕目眩的复杂图案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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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:黑石与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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