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河妖现

烬火照长渊 青卿玉京子
第一章 河妖现谢临川蹲在河滩的芦苇丛里,夜风裹着腥气钻进蒙面布。

他盯着掌心里突然烧起来的黄符纸,火苗像条小蛇沿着符咒纹路游走。

这是师父三天前下山时留下的感应符,此刻己经烧得只剩个角。

"老头子还真遇上麻烦了。

"他扯下蒙面布咬在嘴里,伸手摸向腰间皮囊。

指尖触到掺着朱砂的糯米时,河面突然翻起浪花,几条青鱼翻着肚皮浮上来,鱼鳃泛着诡异的紫色。

十五步外的老柳树沙沙作响。

谢临川眯起眼睛,月光正好照在树干裂缝处,黏稠的黑液正顺着树皮往下淌。

他屏住呼吸数到三,突然听到背后芦苇丛传来破空声。

碗口粗的暗红长尾横扫过来,带着腥臭的劲风首扑后心。

谢临川就地滚开,后背重重撞在河岸青石上。

月光终于照亮那怪物——浑身黑鳞的蛟妖头顶生着肉瘤似的冠,獠牙间垂落的毒涎把青草烧得滋滋响。

"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!

"他扬手撒出糯米,朱砂撞上妖气炸开火星。

蛟妖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,长尾扫断**芦苇。

谢临川趁机咬破指尖,在掌心画出血色敕令符。

十年前的记忆突然涌上来。

那时他总把朱砂调得太稀,画的定身符连山鸡都困不住。

师父握着他发抖的手说:"符咒是心意,不是墨迹。

就像你爹娘......"利爪撕破衣袖的刹那,血符拍上蛟妖眉心。

金光炸开的瞬间,谢临川看见怪物眼眶里重叠的瞳孔——这分明是被炼化过的妖物!

蛟妖突然张开血盆大口,谢临川摸向怀里的桃木钉却抓了个空。

毒牙逼近面门时,他猛地想起师父教的保命诀,翻身滚进河里。

冰凉的河水灌进鼻腔,腰间铜铃突然疯狂作响。

"叮铃——"水底睁开无数猩红的眼睛。

---谢临川憋住气抽出铜钱剑,二十八枚古钱串成的剑身在水中泛起青光。

那些猩红的眼睛原来是附在蛟妖背上的毒蟾蜍,此刻正鼓着腮帮喷出黑雾。

他双腿蹬在河底巨石上,借力冲向蛟妖七寸处。

铜钱剑刺中鳞片发出金铁相击的脆响,反震得虎口发麻。

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,师父带他封印山魈时说的话:"妖物都有命门,就像人都有心结。

"记忆里的山魈獠牙上挂着碎布,那是隔壁村失踪猎户的衣裳。

师父把着他的手将桃木钉扎进山魈脚踝:"看准了,这里鳞片是反着长的。

"谢临川突然瞥见蛟妖颈后一片银鳞。

铜钱剑调转方向猛刺,剑尖没入鳞片的瞬间,蛟妖整个身子痉挛着翻腾起来。

暗红的血雾在水中弥漫,那些毒蟾蜍像被烫到似的纷纷脱落。

---他呛着水浮上河面时,月光己经偏西。

湿透的符纸贴在胸口,让他想起第一次成功画出火符的那个雪夜。

师父把冻僵的他从雪堆里扒出来,往他手里塞了碗姜汤:"谢家小子,你爹娘要是看见......"话说到一半就断了,就像这些年所有关于他身世的话题。

谢临川甩甩头爬上岸,发现蛟妖的**正在月光下迅速干瘪,转眼就剩张皱巴巴的皮。

---"不对劲......"他蹲下来用树枝挑开妖皮,一枚青铜片当啷落地。

借着月光能看到上面阴刻的"璇玑"二字,边缘还沾着新鲜的血迹。

这让他想起三日前师父下山时的反常——那老头居然把从不离身的酒葫芦留在了道观。

河风吹得他打了个寒战。

从怀里摸出师父留下的信,原本空白的背面被河水浸湿后,突然浮现出暗红色的符文。

那是用混合了鸡血的墨汁写的密信,只有沾水才能显形。

"见字如晤,若此信显现,说明为师己身陷......"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晕开了,唯独最后一句清晰可辨:"切记不可动用禁术"。

---谢临川把青铜片和信纸塞进贴身布袋,突然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
他闪身躲进芦苇丛时,瞥见蛟妖干枯的眼眶里闪过一丝蓝光,像极了当年山魈被封印前最后那道眼神。

铜铃又在腰间轻颤,这次的声音却像是叹息。

他按住铃铛望向西边群山,那里正是师父说要拜访的老友所在的方位。

"老头子,你可别死得太容易。

"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渍,转身消失在芦苇荡深处。

河滩上只余半截烧焦的符纸,夜风一吹就化作点点星火,落在缓缓闭合的河面漩涡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