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封灵旧契 油泼辣子夹馍

---,市局法医中心的走廊里,只有冷藏柜的嗡鸣声。,在洗手池前冲掉最后一缕血水。今天送来的三具**,两具是交通事故,一具是溺亡,都是常规操作。她看了一眼墙上的钟,准备在值班室眯一会儿。。“林法医,有个急活。”是值班**小周的声音,带着明显的喘,“刚送来的,身份不明,您得亲自看一眼。什么情况?说不好……您来看吧。”,重新戴上手套,往接收区走。干了四年法医,她见过太多“说不好”的案子——烧焦的、腐烂的、碎成块的。没什么能让她皱眉。
直到她推开那扇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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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剖台上躺着一个人。

不,应该说,是一具“疑似人”的躯体。

男性,目测三十岁左右,身高一米八五以上,长发散落在台面上,湿漉漉的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在无影灯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。

林念愣了一下。

不是因为他的长相——虽然那张脸确实俊美得不像真人,眉眼如刀裁,鼻梁挺直,嘴唇没有血色却轮廓分明——而是因为:

他没有呼吸。

她走近两步,伸手探他的颈动脉。

没有脉搏。

体温冰得吓人,比刚从冷藏柜里拿出来的**还要冷。

“什么时候送来的?”她问。

小周站在门口,不敢进来:“二十分钟前。有人在东湖夜钓,看见水里漂着个人,捞上来就打了120。救护车到的时候,人已经这样了。”

“溺水?”

“不像。”小周咽了口唾沫,“他身上没有水草,口鼻没有泡沫,而且……您看他的眼睛。”

林念低下头。

然后她看见了。

那双眼睛是睁着的。瞳孔漆黑,深不见底,像是能吞噬一切光。但在瞳孔的最深处,有一抹极其微弱的金色——

像是一簇将熄未熄的火焰。

林念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定了定神,从工具盘里拿起一支笔式手电,准备检查瞳孔反射。这是常规流程,虽然对一个没有心跳的人来说毫无意义。

手电的光照进那只眼睛。

金色的火焰突然闪了一下。

林念的手僵在半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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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盯着那只眼睛看了足足十秒。

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
“见鬼了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,把责任推给熬夜的幻觉。

接下来是常规尸检流程:拍照、测量、采集样本。她拿起剪刀,准备剪开那件湿透的黑色衣服——

衣服的料子很奇怪。不像棉,不像麻,也不像任何合成纤维。摸上去像水,又像雾,指腹划过的时候,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。

她没多想,剪刀落下。

“嘶——”

一声极轻的抽气。

林念低头。

剪刀的尖端刚碰到那人的胸口,皮肤上浮现出一道浅浅的红痕。不是伤口,更像是……被冒犯后的反应。

她盯着那道红痕。

红痕慢慢消失了。

林念的理智告诉她这是幻觉。但她还是缓缓举起剪刀,对准同一个位置——

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
那只手冷得像冰,力气却大得惊人。

林念猛地抬头。

解剖台上的人睁开了眼睛。

这一次,她看清了。那双眼睛里的金色不是火焰,而是——瞳孔深处,像有星辰流转。

她下意识想抽回手,却发现根本动不了。

那人看着她,目光从茫然渐渐聚焦。他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沙哑,像是很久很久没有说过话。

“你……是谁?”

林念的剪刀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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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秒的对视。

对林念来说,像是三个世纪。

她的大脑在疯狂运转:没有心跳,没有呼吸,体温低于死亡标准,却能说话,能动,能用这种眼神看她——

“你是什么东西?”她听见自已的声音,比想象中冷静。

那人没有回答。他缓缓坐起来,长发垂落,遮住了半边脸。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,看着解剖台,看着周围白得刺眼的墙壁,眼神里是彻骨的茫然。

“这是……何处?”

他的声音依旧沙哑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古老腔调,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的回音。

林念趁机挣开他的手,退后两步,手已经摸向墙上的报警器。

那人抬起头,看着她。

“你……”他微微偏头,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,“我……认得你?”

林念的手指停在报警器上。

“不,你不认得我。”她一字一句地说,“你是一具**,你应该躺在解剖台上让我解剖。现在,告诉我,你是谁,怎么来的,为什么没有心跳还能动。”

那人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林念以为他不会再开口。

然后他说:“我……不记得了。”

他抬起手,按在自已的胸口,眉头皱起:“这里……空了。”

林念盯着他。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谎言,只有真实的困惑和……一丝极深的孤独。

她慢慢松开报警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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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钟后。

林念坐在解剖台对面的椅子上,看着那个“**”裹着一件她从储物间翻出来的白大褂,坐在解剖台边缘,长发披散,像个误入人间的古老幽灵。

小周早就跑没影了。林念不怪他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她问。

他摇头。

“你从哪里来?”

摇头。

“你知道今年是哪一年吗?”

还是摇头。

林念深吸一口气。她的职业生涯里处理过无数具**,但从来没有一具会坐在她面前跟她对话。

“那你知道什么?”她问。

他抬起头,看着她,眼神里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亮光。

“你的味道。”他说。

林念皱眉:“什么?”

“你的味道……我记得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很久很久以前……我闻过。”

林念后背一阵发凉。

她刚想说什么,手机突然响了。是江寻。

她犹豫了一下,接起来。

“林念!”江寻的声音激动得发颤,“你绝对想不到我在秦岭发现了什么——壁画!一整面墙的壁画!上面画着一个女人,长得跟你一模一样!”

林念握着手机的手,僵住了。

她抬起头,看着解剖台上那个自称“不记得”的男人。

他的眼睛,正盯着她的脸。

金色的瞳孔里,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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