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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在无声处消散 argent

最爱纪文星那年,我自愿作为人质换他活下去,被绑匪割了喉。

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,我勉强保住性命。

却也因此伤了声带,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
从小处处要强的我备受打击。

不止一次的想要一了百了。

在我一次次绝望的时候,是纪文星日夜不离的守在我身边。

连睡觉都是浅眠。

我稍有动作,他立刻醒来。

抱住我轻声哄着,像是在安慰一个孩子。

我不忍见他日夜憔悴,强撑起精神学习手语。

纪文星也每天陪我学习。

“我会用你的方式和你交流,永远陪在你身边。”

可他还是食言了。

第三个结婚纪念日,我等他到深夜。

始终没能等到他回来。

我去到公司找他,却听到他和秘书的对话。

“孩子都有了,你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?”

纪文星叹了口气。

“她为我做了这么多,我总得对她负责吧。”

我无声的扯了扯嘴角。

其实不用这么为难,很好办的。

我得了喉癌,本来就快要死了。

……

屋中安静了片刻。

随后是纪文星的温柔安慰。

“好啦,你是最善解人意的,再给我点时间,嗯?”

“换个角度想,这件事我要是处理不好,被外界议论,会直接影响公司的股价,到时候就算我给了你名分,拿什么养你和孩子?”

我一直以为,纪文星对我的好是因为纯粹的爱。

却从没料到,这其中掺杂了这么多的东西。

愧疚、责任、利益……

不知是病发,还是这些真相太过戳人肺腑。

我的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掐住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
眼前一阵阵眩晕发白。

我站立不稳,后退几步,重重砸在墙上。

撞击发出一声闷响,伴随着的,是沉闷的钝痛。

我张开嘴,却和之前一样。

依旧没有发出半分声音。

纪文星倒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。

目光朝着门外投来。

自从我失声后,他对声音比我更为敏感。

“谁在那儿?”

他皱了皱眉,抬脚正要往我这边走查看情况。

被柳清月抢先拦在身前。

“又想把我敷衍过去?今天没门!”

她的话虽霸道,语气却带了几分温软的撒娇。

“我不管,咱们这点事,你都遮掩了五年了,甚至你娶她的时候我都没闹过。”

我瞪大了眼,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
原来,这一切从我为救他被割喉那年,就已经开始了。

我豁出性命的爱,居然就是一个笑话。

向来万事以我为先的纪文星,这次真的因为柳清月的话停下了脚步。

明明之前,他会因为我被热水烫了一下,怕我伤到但说不出口,急到终止公司的股东大会回家看我。

我没有那么重要了。

又或者,我根本就没有重要过。

不然柳清月和她肚子里的孩子,就都不会出现了。

鼻尖传来一阵酸涩。

我吸了吸鼻子,仰起头。

努力不让溢满眼眶的眼泪往下掉。

片刻后,我再低下头时。

纪文星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。

里面是一根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。

那项链前些日子我在床头柜的抽屉里见过。

当时我还以为,这是他为我准备的结婚纪念日礼物。

心里默默感叹,他对我,真的仔细到了骨子里。

自从我不再能发声,但凡我多看什么一眼,纪文星总能察觉。

然后买来送到我手上。

这次也是一样。

当时在商场驻足了片刻。

他还问我。

“喜欢这个?那就买下来。”

我下意识的摸向脖子上突出的疤痕。

摇了摇头。

用手语比划着告诉他。

“我戴上不好看,伤疤太显眼了。”

他的眼神温柔如水。

没有半分嫌弃,轻轻抚上我的疤。

“我的枝枝是最好看的,配得上一切最美好的东西。”

他不知道,其实我看上这条项链,不仅是因为它的款式设计。

还因为它是情侣款。

但我心里清楚,纪文星不喜欢戴这些东西。

于是我最终还是没有买。

刚刚看到他脖子上的那条与之成对的项链。

我还在幻想,那是他要回家给我惊喜。

可此刻,我看中的那条项链,被他亲手戴在了柳清月的脖间。

钻石闪亮耀眼,像是碎了一地的玻璃。

明晃晃的,刺的我眼睛生疼,心也跟着疼了起来。

我再也忍不住,一把推开了办公室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