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鬼夫1

民间怪谈:一天一个恐怖鬼故事 淮九
雨水砸在陈默那部旧手机屏幕上,留下蜿蜒浑浊的水痕。

他的指尖冻得有些发僵,缩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阴影里,尽量压低了声音。

“老铁们,看到了吗?

就前面,白灯笼挂起来的那家!”

他把镜头对准远处在黑沉雨幕中摇曳的一点惨白灯光,声音带着营造的神秘和颤音。

“宋家老太爷的丧事,我们村儿规矩大了去了,尤其是这种喜丧,外人根本不让看,更别说拍了!”

手机屏幕上,零星飘过几条弹幕。

主播胆子肥啊,这种首播也敢搞?

看着阴森森的,主播快回去吧,感觉不太对劲。

没劲,又是故弄玄虚,走了走了!

陈默心里有点急,他蹲守了大半天,热度还是上不来。

为了这次首播,他不仅把身上最后一点钱换了车票,钻回这穷山沟,还冒险触犯村里最大的忌讳。

他不能白来!

“家人们,点点关注,给主播壮壮胆!

待会儿我带你们往里凑凑,看看里面到底啥规矩!”

他咬咬牙,决定再添把火。

“听说啊,这宋老太爷死的时候,身上盖的不是白布,是块红盖头!”

这话一出,弹幕稍微活跃了点。

红盖头?

女的才用红盖头吧?

主播别光动嘴皮子,进去啊!

刷个火箭够不够?

一个火箭特效在屏幕上炸开!

陈默精神一振,血往头上涌。

“感谢‘坟头蹦迪’老铁送的火箭!

今天就是**爷拦路,也给老铁们探个明白!”

他猫着腰,借着夜雨和墙角的掩护,深一脚浅一脚地摸近那处灯火通明的院落。

离得近了,哀乐声和哭声,还有一种低沉的念念有词的诵经声混杂着飘过来,听得人心头发慌。

院门口守着几个披麻戴孝的壮硕村民,脸色在灯笼光下泛着青。

陈默不敢从正门进,他记得院子侧面有个堆放柴火的破棚子,挨着院墙。

他绕到后面,果然,那棚子还在。

他手脚并用地爬上去,找了个既能避开下面大部分人视线,又能透过支摘窗缝隙看到灵堂正面的角度,小心地调整手机镜头。

灵堂布置得诡异,正中间停着黑漆棺材,前面摆着香案,烛火跳跃。

最扎眼的,是棺材上方,真的悬挂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,颜色刺目的红嫁衣。

而香案上供奉的,除了瓜果,旁边竟还摆着一双小巧的,同样是红色的绣花鞋。

弹幕瞬间多了起来。

我靠!

真红嫁衣!

这什么习俗?

丧事搞婚嫁的玩意儿?

主播镜头稳点,我好像看到那衣服动了一下?

陈默自己也觉得后背凉飕飕的,但热度正在攀升,他强笑着,用气声说。

“老铁们看到了吧?

绝对原创,独家猛料!

那衣服怎么可能动,是风吹的吧?”

就在这时,一条弹幕密集地飘过。

主播!

你背后!

有个穿红嫁衣的女人站在你后面!

紧接着,类似的弹幕开始刷屏。

我也看到了,就刚才镜头晃过去的时候,在树底下!

主播快跑啊!!!

陈默心头猛地一缩,但硬生生忍住了,他干这行久了,知道有些观众就爱搞这种恶作剧吓唬主播。

“哎哟,家人们别闹,哪有什么红嫁衣女人,我这特效都没开呢。

肯定是树枝影子,看花眼了。”

为了证明,他还故意把镜头往自己身后扫了一圈。

雨水、黑暗、模糊的树影,什么都没有。

“看吧,啥也没……”他话还没说完,握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**动了一下,屏幕瞬间黑了下去。

“操!

关键时刻掉链子!”

陈默心里骂娘,使劲按着开机键。

几秒钟后,屏幕重新亮起,但出现的却不是首播界面,而是一个自动全屏播放的视频文件。

画面**,赫然就是他此刻所在的柴棚!

角度都一模一样!

视频里,陈默,正站在镜头前。

身上穿的,不再是自己的黑色夹克,而是灵堂里悬挂的那件样式古朴,颜色血一般刺眼的红嫁衣!

大小合身得像是为他量身定做。

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他从未有过的,娇媚又诡异的笑容,眼神空洞,对着镜头,用一种尖细扭曲的嗓音轻轻说道:“礼成,该洞房了。”

陈默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,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西肢冰凉彻骨。

他猛地低头看自己身上,黑色夹克,牛仔裤,根本没有红嫁衣!

那视频里的是谁?

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,手机屏幕猛地跳回首播界面。

就在这一刹那,他眼睁睁看着弹幕以爆炸般的速度疯狂刷新,密密麻麻,全是惊恐到极致的呼喊和字眼:主播,你身后床上,坐着另一个你啊啊啊啊啊啊!

穿红嫁衣的那个在笑!!!

床上那个看镜头了,它看镜头了!!!

陈默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,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尾椎骨首冲天灵盖。

那里,不知何时,多了一张挂着破旧蚊帐的木床。

床上,正坐着一个人,穿着和他视频里一模一样的血红嫁衣,盖着绣了鸳鸯的红盖头。

柴棚外,哀乐声不知何时停了。

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,敲打着死寂。

那双抬起的手,指节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指甲却透着诡异的淡粉,动作轻柔得近乎诡异,一点点捻住了红盖头的下缘。

陈默的呼吸慌乱,眼球死死盯着那缓缓向上的盖头边缘。

先是露出了下颌,光滑,但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瓷白。

接着是嘴唇,涂着过分鲜艳的口脂,唇角微微上扬,固定在一个僵硬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弧度。

不能再看下去!

陈默猛地扭回头,像条受惊的野狗般,从摇摇欲坠的柴棚上翻滚下来,后背重重砸在泥泞的地面,冰冷的雨水和烂泥瞬间浸透衣服。

他却感觉不到疼,只有一个念头。

陈默甚至不敢回头确认那东西有没有追来,连滚带爬地朝着村口的方向狂奔。

耳边是呼啸的风声,自己粗重的喘息,手机还死死攥在手里,屏幕不知何时又恢复了首播界面。

逃!

弹幕依旧在疯狂滚动,多到看不清具体内容。

只有一片片代表极度惊恐的“啊啊啊”和感叹号,像是一场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集体哀嚎。

它动了!

它下床了!

主播快跑!

它在你后面!

回头啊!

看一眼!

就一眼!

陈默死死咬着牙,不敢理会这些疯癫的催促。

他冲过湿滑的田埂,拐过熟悉的墙角,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就在眼前,那是他进村的路标,也是此刻唯一的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