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,车厢内宽敞静谧,只听得见发动机细微的嗡鸣。,身姿坐得笔直,依旧是那副小大人般冷漠疏离的模样,只是放在腿上的小手,指尖微微蜷缩,泄露了他心底并不平静。,看向身旁缩在角落、 tiny一团的小女孩。,小身子绷得紧紧的,不敢乱动,也不敢大声呼吸,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垂着遮住眼底的不安,苍白的小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泪痕,看起来又乖又可怜。,景澜訢眉头几不**地皱了一下。,她还在发烧,会着凉。那些人根本不配做她的亲戚,连件暖和的衣服都不给她准备。等回老宅,立刻让张妈把最好、最柔软的公主裙找出来,全都给她。,没有照顾过女孩子,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,也不习惯表达温柔。,只有用行动,把一切最好的都捧到她面前。
就像守护曾经那个无人问津的自已。
景澜訢沉默着,伸手将车内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,又脱下自已身上那件带着淡淡雪松香气的黑色小西装外套,笨拙却轻柔地披在了晴莞的肩上。
外套很大,直接将她小小的身子裹住,笼罩在属于他的、干净又安心的气息里。
晴莞猛地一颤,抬头看向他。
突如其来的温暖包裹住全身,还有一股清清淡淡、很好闻的味道,像雪后的松木,干净又让人安心。
晴莞仰起头,撞进景澜訢的眼睛里。
他的眼睛很黑、很亮,平日里看起来冷冰冰的,可此刻看向她时,深处藏着一丝她读不懂的柔软,没有嫌弃,没有厌恶,只有平静的认真。
这是爸爸妈妈走后,第一个对她好的人。
不是为了她的遗产,不是为了巴结什么人,只是单纯地,给她一件外套,给她一点温暖。
鼻子一酸,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。
她赶紧低下头,小手紧紧抓住身上的外套,把脸埋进柔软的面料里,小声地、怯生生地吐出两个字:
“谢……谢谢哥哥。”
声音细若蚊吟,带着哭后的沙哑,听得人心尖发颤。
这个哥哥真好……他会不会也像叔叔阿姨一样,过几天就讨厌我了?我会不会给他添麻烦?我要乖乖的,我会自已吃饭,自已睡觉,不哭闹,不捣乱,希望他不要把我送走
她太敏感,太缺安全感,从小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,一朝跌落尘埃,只剩下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恐惧。
她怕自已不够乖,怕自已是累赘,怕再一次被抛弃。
老云透过后视镜,将两个孩子的互动尽收眼底,心底又暖又酸。
他家少爷,明明是个连自已情绪都不会表达的孩子,却偏偏学着去照顾另一个小可怜。
老天爷也算开眼,让少爷遇见这姑娘。以后老宅里总算有个小丫头陪着,少爷再也不用一个人对着空房子发呆了。老爷子知道了,一定高兴坏了。
他轻轻开口,语气恭敬又温和:“少爷,小姐,景家老宅马上就到了,张妈已经炖好了退烧的甜汤,温着呢。”
景澜訢淡淡“嗯”了一声,视线依旧没从晴莞身上。
看着那辆价值千万的迈**绝尘而去,晴莞的远房舅妈气得跺脚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。
到手的遗产飞了,还没巴结上那位神秘的豪门小少爷,简直亏大了!
她掏出手机,恶狠狠地拨通电话:“老公,那小丫头被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子带走了!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,她爸**遗产,必须有我们一份!我去查那个小子的身份,咱们跟他们要钱!”
凭什么?那遗产本来就该是我们的!一个没爹没**小崽子,还真以为攀上高枝了?我倒要看看,那家人能护着她多久!
一根细小的毒刺,悄悄埋下,只待日后,给平静的生活狠狠扎上一刀。
车子缓缓驶入景家老宅大门。
一望无际的翠绿草坪,欧式复古的白色别墅矗立在夕阳下,喷泉泛着金色的光,路边种满了娇嫩的玫瑰,气派、奢华,却也空旷得让人不安。
晴莞趴在车窗上,眼睛睁得大大的,满眼都是无措。
这么大、这么漂亮的房。
也这么……冷清。
车子停稳,景澜訢先下车,然后绕到另一侧,绅士又笨拙地打开车门,朝晴莞伸出手。
他的手很小,却骨节分明,皮肤白皙,温度微凉。
“下来。”
语气依旧清淡,却带着独属于她的耐心。
晴莞犹豫了几秒,怯生生地将自已小小的手,放进了他的掌心。
他的手很稳,轻轻一握,就将她小心翼翼地扶了下来。
夕阳落在两人身上,柔光朦胧,一大一小两个单薄却相依的身影,在草坪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景澜訢蹲下身,与她平视,漆黑的眼眸认真地盯着她泛红的眼睛,一字一句,说得清晰而郑重。
这是他对她的承诺,也是对自已的约定。
“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。”
“没有人敢欺负你,没有人敢把你扔掉,我会护着你。”
晴莞怔怔地看着他,小嘴微微张着,眼泪终于控制不住,一颗颗滚落。
家……我有家了?真的吗?
景澜訢看着她哭,手足无措,眉头皱得更紧,却没有不耐烦,只是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的眼泪,动作温柔得连他自已都没察觉。
“别哭。”他顿了顿,压下心底的慌乱,继续说,“我今年十二岁,还有六年成年,成年后我会继承景家所有遗产。”
“到那时候,你想继续留在这里,或者想走,想做什么,全都由你说了算。”
“我不逼你,不利用你,不欺负你。”
他把所有能给的安全感,全都摊开在她面前。
他怕她觉得自已是被囚禁、被收养的累赘,怕她像自已一样,活在自卑和不安里。
只要她安心,只要她快乐,只要她不用再像今天一样,在医院里孤零零地哭。我护她长大,等她有能力选择人生,绝不束缚她。
晴莞听不懂什么是继承遗产,她只听懂了最后几句。
——你想走想留,都由你说了算。
——我不欺负你。
这是她听过最温柔、最安心的话。
她吸了吸鼻子,小声地、带着哭腔,轻轻喊了一声:
“景哥哥……”
这一声“景哥哥”,软乎乎的,像一根羽毛,轻轻落在景澜訢冰封了两年的心上,轻轻一挠,冰面裂开一道细缝,有暖意悄悄钻了进去。
景澜訢耳尖微微泛红,飞快地别开脸,站起身,牵住她的手,往别墅里走。
“进去喝汤,退烧。”
语气依旧冷淡,可牵着她的手指,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,生怕一松手,她就不见了。
景老爷子景洪澜坐在沙发上,看着两个孩子手牵手走进来,原本威严的脸上,瞬间堆满了慈祥的笑意。
他早就接到了老云的电话,知道孙子捡回了一个同病相怜的小丫头。
好,好啊……訢儿这孩子,终于有心软的地方了。这小丫头眉眼干净,看着就让人疼,以后就是我们景家的小姑娘,谁也不能动。
他站起身,声音温和:“訢儿,带小丫头过来,爷爷看看。”
…………
同一时间,京市中心**别墅。
江念念扒着沙发靠背,晃着小短腿:“哥,景哥哥怎么还不来呀?我想跟他玩!”
江欤放下手中的书,眉眼温润:“他今天遇到了一个小妹妹,以后,你就多了一个小伙伴了。”
林崇翘着二郎腿,吊儿郎当:“小妹妹?我倒要看看,是什么样的小丫头,能让咱们景大冰块破例!”
江念念眼睛一亮:“真的吗?我要跟她做最好的朋友!”
三个少年少女的对话,轻松明快,与景家老宅的安静形成对比。
景家别墅。
景澜訢牵着晴莞,站在温暖的灯光下。
他看着怀里乖乖靠着他、不再害怕的小丫头,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的、想要守护一生的念头。
他不知道,这份从童年就生根发芽的守护,会在多年后,变成蚀骨的爱恋,变成极致的误会,变成撕心裂肺的**。
更不知道,眼前这个怯生生喊他景哥哥的小姑娘,会是他往后余生,哭红双眼、拼尽全力也要追回的唯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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