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摄政王府的夜，比沈墨想象中更寂静，也更喧嚣。
寂静的是声音，喧嚣的是无处不在的目光和暗流。
他被安置在一处名为“听雪轩”的偏僻院落，虽名雅致，实则透着一种疏离的冷清。
两个被派来伺候的小丫鬟，一个**桃，一个叫秋杏，年纪虽小，眼神却透着一股打量货物的精明与谨慎，言语间滴水不漏，显然是得了吩咐，名为伺候，实为监视。
沈墨褪下了那身硌人的戏服，换上王府准备的寻常细棉布衣，反倒觉得轻松了些。
他站在窗前，望着窗外被月光照得一片清冷的庭院，一株老梅枝干虬结，在夜风中投下斑驳摇曳的影子，如同鬼爪。
“王爷……到底是什么意思？”
沈墨心下思忖。
没有立刻杀他，也没有折辱他，只是将他晾在这冷院子里。
这种不确定，比首接的酷刑更让人心慌。
是猫捉老鼠的游戏，还是真的对他那曲《孤雁》产生了些许兴趣？
翌日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院外便传来了不甚客气的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体面、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粗壮婆子走了进来，下巴微抬，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站在廊下的沈墨。
“你就是新来的那个戏子？”
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，“王府有王府的规矩，不像你们那戏班子散漫。
这是给你安排的活计，”他指了指身后婆子端着的一盆待修剪的盆景，“今日之内，把这院子里的花草都打理整齐了。
王爷最不喜杂乱。”
下马威来了。
沈墨心中冷笑。
让他一个“头牌”做粗使丫鬟的活计，无非是想羞辱他，试探他的底线。
若他忍气吞声，日后便人人可欺；若他反抗，正好给了对方惩治的借口。
春桃和秋杏站在一旁，垂着头，眼神却偷偷瞟向沈墨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。
沈墨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愠色，反而微微躬身，声音温和：“多谢管事提点，沈墨记下了。”
他走到那盆造型奇特的松树盆景前，并未立刻动手，而是仔细端详起来，手指轻轻拂过枝叶，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那管事见他如此顺从，眼中得意之色更浓，哼了一声，转身欲走。
“管事请留步。”
沈墨忽然开口。
管事不耐烦地回头：“还有何事？”
沈墨指着盆景的一处枝干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谦卑：“沈墨愚钝，观此松枝干苍劲，本是傲雪凌霜之姿。
若按寻常花草修剪，恐损其神韵。
听闻王爷雅致，欣赏孤首之物，若将此枝稍作保留，取其‘乱中有序’的自然野趣，是否更合王爷心意？”
他说话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他没有首接反驳管事的命令，而是巧妙地抬出了“王爷的喜好”，并且展现了自己并非一无所知，反而颇有见地。
那管事一愣，显然没料到这个“戏子”竟能说出这番道理。
他虽不懂什么盆景艺术，但“合王爷心意”这几个字却像一把锤子，敲在了他的心口上。
他若坚持让沈墨乱剪，万一真不合王爷眼，追查下来，自己难免要担责任。
“……哼，倒是伶牙俐齿。”
管事脸色变了几变，终究不敢冒险，色厉内荏地甩下一句，“那你就看着办吧！
若是弄得不好，仔细你的皮！”
说完，带着婆子悻悻而去。
春桃和秋杏对视一眼，再看向沈墨时，眼神里少了几分轻视，多了几分惊疑。
沈墨面色平静，拿起剪刀，开始慢条斯理地修剪起来。
他的动作优雅从容，不像在干活，倒像在完成一件艺术作品。
他知道，刚才那一幕，很快就会通过这两个丫鬟的口，传到某些人的耳朵里。
下午，沈墨借口熟悉环境，在听雪轩附近缓步走动。
他刻意避开人多的地方，专往僻静处行去。
行至一处荒废的角门附近，忽见一个头发花白、衣衫褴褛的老仆，正费力地擦拭着门廊上的铜环。
那老仆动作迟缓，眼神浑浊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沈墨本欲避开，却隐约听到几个模糊的字眼：“……沈将军……冤啊……”他的心脏猛地一缩！
沈将军？
是他父亲吗？
他不动声色地靠近，假装欣赏墙角一丛野菊，耳朵却全力捕捉着老仆的呓语。
“……多好的人哪……一杯毒酒……就没了……满门啊……”老仆的声音含混不清，带着无尽的悲凉。
沈墨的心跳得如同擂鼓。
他强压住激动，走到老仆身边，从袖中掏出早上省下的一块精致点心，温和地递过去：“老伯，擦了半天累了吧，吃点东西歇歇。”
老仆茫然地抬起头，看到沈墨俊美的脸和手中的点心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，随即又被食物的香气吸引，哆哆嗦嗦地接了过去，狼吞虎咽起来。
“老伯，您刚才说……沈将军？”
沈墨状似无意地轻声问道。
老仆吃东西的动作一顿，惊恐地看了看西周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：“没……没说什么……贵人听错了……老奴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，连点心也不敢吃了，扔下抹布，踉踉跄跄地跑走了，背影仓皇如同惊弓之鸟。
沈墨站在原地，看着老仆消失的方向，手心冰凉。
虽然没能问出更多，但这证实了两件事：第一，王府中确实有人知道沈家冤情；第二，这冤情在王府是极大的禁忌，连一个看似疯癫的老仆都讳莫如深。
当晚，沈墨的晚膳不再是清粥小菜，而是多了几样精致的小菜。
送饭的丫鬟态度也恭敬了不少。
显然，他白天应对管事的表现，起到了一定的效果。
夜深人静，沈墨躺在床上，毫无睡意。
白天的经历一幕幕在脑中回放：管事的刁难，老仆的呓语，这王府看似平静下的暗流汹涌……他知道，自己如履薄冰的第一步，算是勉强站稳了。
但更大的风暴，还在后面。
而此刻，书房内的萧绝，正听着暗卫的汇报。
“哦？
他真是这么说的？”
萧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重复着暗卫学来的那句话，“‘乱中有序’的自然野趣……更合本王心意？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，“看来，本王这王府里，是来了个有意思的‘玩意儿’。
继续盯着，一举一动，都要报予本王。”
暗卫领命而去。
萧绝走到窗边，望向听雪轩的方向，目光深邃。
那只看似脆弱无助的“孤雁”，似乎并不简单。
他越来越期待，接下来，这只雁会在这深王府里，演出怎样一场戏了。
寂静的是声音，喧嚣的是无处不在的目光和暗流。
他被安置在一处名为“听雪轩”的偏僻院落，虽名雅致，实则透着一种疏离的冷清。
两个被派来伺候的小丫鬟，一个**桃，一个叫秋杏，年纪虽小，眼神却透着一股打量货物的精明与谨慎，言语间滴水不漏，显然是得了吩咐，名为伺候，实为监视。
沈墨褪下了那身硌人的戏服，换上王府准备的寻常细棉布衣，反倒觉得轻松了些。
他站在窗前，望着窗外被月光照得一片清冷的庭院，一株老梅枝干虬结，在夜风中投下斑驳摇曳的影子，如同鬼爪。
“王爷……到底是什么意思？”
沈墨心下思忖。
没有立刻杀他，也没有折辱他，只是将他晾在这冷院子里。
这种不确定，比首接的酷刑更让人心慌。
是猫捉老鼠的游戏，还是真的对他那曲《孤雁》产生了些许兴趣？
翌日清晨，天刚蒙蒙亮，院外便传来了不甚客气的脚步声。
一个穿着体面、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粗壮婆子走了进来，下巴微抬，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站在廊下的沈墨。
“你就是新来的那个戏子？”
语气里的轻蔑毫不掩饰，“王府有王府的规矩，不像你们那戏班子散漫。
这是给你安排的活计，”他指了指身后婆子端着的一盆待修剪的盆景，“今日之内，把这院子里的花草都打理整齐了。
王爷最不喜杂乱。”
下马威来了。
沈墨心中冷笑。
让他一个“头牌”做粗使丫鬟的活计，无非是想羞辱他，试探他的底线。
若他忍气吞声，日后便人人可欺；若他反抗，正好给了对方惩治的借口。
春桃和秋杏站在一旁，垂着头，眼神却偷偷瞟向沈墨，带着看好戏的意味。
沈墨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愠色，反而微微躬身，声音温和：“多谢管事提点，沈墨记下了。”
他走到那盆造型奇特的松树盆景前，并未立刻动手，而是仔细端详起来，手指轻轻拂过枝叶，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。
那管事见他如此顺从，眼中得意之色更浓，哼了一声，转身欲走。
“管事请留步。”
沈墨忽然开口。
管事不耐烦地回头：“还有何事？”
沈墨指着盆景的一处枝干，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谦卑：“沈墨愚钝，观此松枝干苍劲，本是傲雪凌霜之姿。
若按寻常花草修剪，恐损其神韵。
听闻王爷雅致，欣赏孤首之物，若将此枝稍作保留，取其‘乱中有序’的自然野趣，是否更合王爷心意？”
他说话的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他没有首接反驳管事的命令，而是巧妙地抬出了“王爷的喜好”，并且展现了自己并非一无所知，反而颇有见地。
那管事一愣，显然没料到这个“戏子”竟能说出这番道理。
他虽不懂什么盆景艺术，但“合王爷心意”这几个字却像一把锤子，敲在了他的心口上。
他若坚持让沈墨乱剪，万一真不合王爷眼，追查下来，自己难免要担责任。
“……哼，倒是伶牙俐齿。”
管事脸色变了几变，终究不敢冒险，色厉内荏地甩下一句，“那你就看着办吧！
若是弄得不好，仔细你的皮！”
说完，带着婆子悻悻而去。
春桃和秋杏对视一眼，再看向沈墨时，眼神里少了几分轻视，多了几分惊疑。
沈墨面色平静，拿起剪刀，开始慢条斯理地修剪起来。
他的动作优雅从容，不像在干活，倒像在完成一件艺术作品。
他知道，刚才那一幕，很快就会通过这两个丫鬟的口，传到某些人的耳朵里。
下午，沈墨借口熟悉环境，在听雪轩附近缓步走动。
他刻意避开人多的地方，专往僻静处行去。
行至一处荒废的角门附近，忽见一个头发花白、衣衫褴褛的老仆，正费力地擦拭着门廊上的铜环。
那老仆动作迟缓，眼神浑浊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沈墨本欲避开，却隐约听到几个模糊的字眼：“……沈将军……冤啊……”他的心脏猛地一缩！
沈将军？
是他父亲吗？
他不动声色地靠近，假装欣赏墙角一丛野菊，耳朵却全力捕捉着老仆的呓语。
“……多好的人哪……一杯毒酒……就没了……满门啊……”老仆的声音含混不清，带着无尽的悲凉。
沈墨的心跳得如同擂鼓。
他强压住激动，走到老仆身边，从袖中掏出早上省下的一块精致点心，温和地递过去：“老伯，擦了半天累了吧，吃点东西歇歇。”
老仆茫然地抬起头，看到沈墨俊美的脸和手中的点心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，随即又被食物的香气吸引，哆哆嗦嗦地接了过去，狼吞虎咽起来。
“老伯，您刚才说……沈将军？”
沈墨状似无意地轻声问道。
老仆吃东西的动作一顿，惊恐地看了看西周，把头摇得像拨浪鼓：“没……没说什么……贵人听错了……老奴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，连点心也不敢吃了，扔下抹布，踉踉跄跄地跑走了，背影仓皇如同惊弓之鸟。
沈墨站在原地，看着老仆消失的方向，手心冰凉。
虽然没能问出更多，但这证实了两件事：第一，王府中确实有人知道沈家冤情；第二，这冤情在王府是极大的禁忌，连一个看似疯癫的老仆都讳莫如深。
当晚，沈墨的晚膳不再是清粥小菜，而是多了几样精致的小菜。
送饭的丫鬟态度也恭敬了不少。
显然，他白天应对管事的表现，起到了一定的效果。
夜深人静，沈墨躺在床上，毫无睡意。
白天的经历一幕幕在脑中回放：管事的刁难，老仆的呓语，这王府看似平静下的暗流汹涌……他知道，自己如履薄冰的第一步，算是勉强站稳了。
但更大的风暴，还在后面。
而此刻，书房内的萧绝，正听着暗卫的汇报。
“哦？
他真是这么说的？”
萧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重复着暗卫学来的那句话，“‘乱中有序’的自然野趣……更合本王心意？”
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，“看来，本王这王府里，是来了个有意思的‘玩意儿’。
继续盯着，一举一动，都要报予本王。”
暗卫领命而去。
萧绝走到窗边，望向听雪轩的方向，目光深邃。
那只看似脆弱无助的“孤雁”，似乎并不简单。
他越来越期待，接下来，这只雁会在这深王府里，演出怎样一场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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