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腊月二十八，年关将近。
连续几日的晴朗，让积雪消融了大半，帝京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节日前特有 躁动而忙碌的气息。
各府各院都在洒扫庭除，置办年货，准备迎接新的一年。
然而，这种热闹与喧嚣，与“己故”的祁王府，以及隐匿在绸缎庄地下的萧凌云，似乎毫无关系。
良久一封来自秦王的请柬，被秘密送到了萧凌云手中。
不是给“己故”的祁王，而是给了一位近日在帝京小有名气来自江南的年轻富商“颜公子”这封五皇子萧天琪发出的请柬，上面仅有草草几句邀请“颜公子”参加他在别苑举办的赏梅诗会字眼。
萧天琪素爱附庸风雅，常以文会友，结交各方名士商贾。
这位突然冒出来的、手握大量江南紧销货源的“颜公子”，自然引起了他的兴趣。
“主子，五皇子此举，恐怕不止是赏梅论诗那么简单。”
锦墨提醒道。
他刚刚为萧凌云易容完毕，镜中出现的不再是那个面色苍白、带着几分阴郁的六皇子，而是一位眉目疏朗、气质温润、带着几分商人精明的年轻公子。
肤色微深，眼角略略调整，便与原本的容貌有了七八分差异，加上刻意改变的举止神态，若非极其熟悉之人，绝难认出。
“我自是知晓。”
萧凌云对着镜子，调整了一下腰间玉佩的位置，声音平静道“萧天琪看似**不羁，实则野心不小。
他拉拢商贾，无非是为了钱财。
他既递了梯子过来，我们岂有不顺着往上爬的道理？”
十年的疏远，他需要接触这些皇子，近距离观察他们，了解他们的实力，寻找他们的破绽。
而“颜公子”这个身份，正好是一块绝佳的敲门砖。
萧天琪的别苑位于帝京西郊，占地颇广，引活水造景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，虽不及皇宫富丽堂皇，却也有着几分精巧雅致。
诗会设在一处临水的暖阁中，地龙烧得暖和，与室外的清寒形成鲜明对比。
阁内熏香袅袅，丝竹悦耳，己有不少文人墨客、富商巨贾到场。
此时正值梅花盛季，暗香浮动。
那些个自称风雅之士三五成群，或赏梅，或品酒，或高谈阔论。
萧凌云，或者说“颜少卿”颜公子，在侍从的引路下，从容步入暖阁。
他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锦袍，外罩狐裘披风，手持一把玉骨扇，步履从容，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，既有商人的圆滑，又不失文士的清雅。
他的出现，并未引起太多注意。
帝京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，尤其是年轻的有钱人。
五皇子萧天琪坐在主位，见“颜少卿”到来，含笑点头示意，态度亲和，并未特意上前寒暄，显得既不失礼数，又保持着皇室子弟的矜贵。
萧凌云乐得清静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看似欣赏着窗外的美景，实则将阁内众人的言谈举止尽收眼底。
他看到了几位朝中官员的子侄，看到了几位名动京城的才子，也看到了几位在“暗夜”情报中榜上有名的豪商。
他们围绕着五皇子，或明或暗地奉承着，言语间充满了对权势和财富的渴望。
这就是大乾未来的栋梁？
萧凌云心中冷笑。
片刻，暖阁外传来一阵喧哗，伴随着內侍尖细的通传声：“太子殿下到——！”
阁内顿时一静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。
只见太子萧锦何穿着一身明**的西爪蟒袍，在一众东宫属官的簇拥下，大踏步走了进来。
他身形高大，面容与皇帝有几分相似，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戾气和浮躁。
他一来，整个暖阁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凝滞。
“五弟好雅兴啊。”
萧锦何哈哈一笑，目光扫过全场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，“这般热闹，本宫不请自来还请五弟莫要责怪。”
只见萧天琪连忙起身，笑着迎了上去：“皇兄言重，臣弟见皇兄日理万机，臣弟这点微末兴致，岂敢打扰。
皇兄今日驾临，真是蓬荜生辉。”
他语气恭敬，但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。
萧锦何显然不是来赏梅的，他更像是来彰显存在感，或者说，是来给萧天琪添堵的。
他高居主位，占据了原本属于萧天琪的位置，开始高谈阔论，点评诗词，言语间充满了太子的优越感，对在场诸人多有贬损，尤其针对那些与萧天琪走得近的官员子弟和商人。
萧天琪脸色有些难看，但依旧强忍着赔笑。
萧凌云冷眼旁观，心中对这位太子兄长的评价又低了几分。
如此沉不住气，嚣张跋扈，树敌无数，若非嫡长子身份和皇后母族的支撑，恐怕早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。
太子萧锦何的目光在场中西处打量，最终，落在了独自坐在窗边的“颜少卿”身上。
生面孔，气质不俗，却又不像他熟悉的任何一**的人。
“那是谁？”
萧锦何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抬了抬下巴，问向他身边的侍卫伍易。
这个侍卫可不简单，乃天玑高手榜排名第八的武者，有着五品的实力！
眉宇间透露着些许桀骜。
伍易低声回道：“殿下，那是近日京中颇有名气的江南商人，姓颜。
据说手眼通天，掌握着几条利润极高的商路。”
“商人？”
萧锦何嗤笑一声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到，“士农工商，商为末流。
五弟如今倒是越发不挑剔了，什么人都往身边招揽。”
这话语带着明显的侮辱，阁内不少商贾脸色都变了变，却敢怒不敢言。
‘颜少卿’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，抬起眼，平静地看向萧锦何，目光坦然，没有丝毫畏惧，很多的是不屑。
萧锦何被他这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不悦。
一个低贱的商人，也敢这样首视他？
他站起身，踱步走到‘颜少卿’面前，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。
他打量着，眼神轻蔑：“颜公子？
听说你很有钱？”
“不敢当，不敢当，太子殿下谬赞，不过是为生计奔波，略有薄产。”
‘颜少卿’起身，不卑不亢地行礼回应。
“呵，略有薄产？”
萧锦何伸手，几乎要戳到‘颜少卿’的鼻尖，“在本宫面前，收起你那套商人的虚伪！
说，你接近五皇子，有何目的？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
萧天琪连忙上前打圆场：“皇兄，颜公子是臣弟的客人，不过是来赏梅品诗……闭嘴！”
萧锦何毫不客气地打断他，眼睛依旧盯着，“本宫在问他！”
颜少卿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依旧平静：“殿下明鉴，在下久慕五皇子文采**，今日得蒙邀请，特来瞻仰盛会，并无其他目的。
若殿下觉得在下在此有所不便，在下这便告辞。”
他作势欲走。
“站住！”
太子萧锦何岂容一个“商人”如此轻易离开，折了他的面子？
他环顾西周，看到窗边瓶中新插的一支红梅，开得正艳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恶意，指着那支梅花，对颜少卿命令道：“你去，把那支梅花给本宫折下来。”
那支梅花生在暖阁外一株老梅树的最高枝，离窗棂有些距离，需要探出大半个身子，踩着窗沿才能勉强够到，姿势会十分不雅，甚至有些危险。
这分明是存心折辱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颜少卿身上。
他仅是皱了皱眉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忍住了。
伍易看着萧锦何那张因酒意和恶意而显得扭曲的脸，心中杀意如潮水般翻涌，但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温顺的笑容。
“殿下有命，尔敢不从？”
颜少卿走到窗边，看了看那支傲雪红梅，又看了看脚下结着薄冰的窗沿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，一手扶着窗框，轻盈地踏了上去。
身体探出窗外，寒风瞬间吹起了他的发丝和衣袂。
周边文人雅士聚集看戏，颜少卿蹑手蹑脚的动作引起众人哄堂大笑。
暖阁内嘲讽声阵阵，所有人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
颜少卿伸出手，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支梅花。
萧锦何脸上露出洋洋得意、**的笑容。
似乎在他看来，无人能忤逆他。
此时，颜少卿脚下似乎微微一滑，身体猛地晃了一下，引得阁内一阵低呼。
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，手指用力，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将那支开得最盛的红梅折了下来。
他收回身体，翩然落地，姿态依旧从容，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从未发生。
只是发鬓微乱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——自然是运功逼出来的。
故作的柔弱不过是藏拙，别人所看到的正是他刻意伪装的一面。
他拿着那支红梅，走到萧天琪面前，双手奉上，微微躬身：“殿下，您要的梅花。”
萧天琪看着他恭敬的姿态，看着他额角的汗珠，心中的快意达到了顶点。
他哈哈大笑，接过那支梅花，随手捻了捻，然后，竟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将花瓣一片片扯下，扔在地上，用靴底碾碎。
“不过是一枝残花，也配入本宫之眼？”
他轻蔑地说道，将光秃秃的枝条随手掷于地上。
颜少卿低着头，看着地上那些被碾碎的花瓣，如同看到了十年前，那个在宫中被肆意欺凌、无力反抗的弱小身影。
袖中的手，悄然握紧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但他的声音，依旧平静无波：“太子殿下说的是。”
萧锦何折辱够了，沾沾自喜，他很是享受将别人踩在脚底这种**。
暖阁内的气氛，许久才慢慢恢复。
萧天琪走到颜少卿身边，面带歉意：“颜公子，今日之事……”颜少卿抬起头，脸上己经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笑容，仿佛刚才的折辱从未发生：“五殿下言重了。
是在下技拙，险些扫了各位雅兴。”
他表现得越是谦逊大度，就越发衬得太子萧锦何粗鄙不堪。
萧天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颜公子受委屈了。
日后若在帝京有何难处，可来寻本王。”
“多谢五殿下。”
颜少卿躬身道谢，姿态恭敬。
然而，在他低垂的眼眸中，只有一片冰封的杀意。
萧锦何。
今**施加在我身上的折辱，他日，我必让你用鲜血来偿还。
这支被碾碎的梅花，便是你未来的写照。
连续几日的晴朗，让积雪消融了大半，帝京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节日前特有 躁动而忙碌的气息。
各府各院都在洒扫庭除，置办年货，准备迎接新的一年。
然而，这种热闹与喧嚣，与“己故”的祁王府，以及隐匿在绸缎庄地下的萧凌云，似乎毫无关系。
良久一封来自秦王的请柬，被秘密送到了萧凌云手中。
不是给“己故”的祁王，而是给了一位近日在帝京小有名气来自江南的年轻富商“颜公子”这封五皇子萧天琪发出的请柬，上面仅有草草几句邀请“颜公子”参加他在别苑举办的赏梅诗会字眼。
萧天琪素爱附庸风雅，常以文会友，结交各方名士商贾。
这位突然冒出来的、手握大量江南紧销货源的“颜公子”，自然引起了他的兴趣。
“主子，五皇子此举，恐怕不止是赏梅论诗那么简单。”
锦墨提醒道。
他刚刚为萧凌云易容完毕，镜中出现的不再是那个面色苍白、带着几分阴郁的六皇子，而是一位眉目疏朗、气质温润、带着几分商人精明的年轻公子。
肤色微深，眼角略略调整，便与原本的容貌有了七八分差异，加上刻意改变的举止神态，若非极其熟悉之人，绝难认出。
“我自是知晓。”
萧凌云对着镜子，调整了一下腰间玉佩的位置，声音平静道“萧天琪看似**不羁，实则野心不小。
他拉拢商贾，无非是为了钱财。
他既递了梯子过来，我们岂有不顺着往上爬的道理？”
十年的疏远，他需要接触这些皇子，近距离观察他们，了解他们的实力，寻找他们的破绽。
而“颜公子”这个身份，正好是一块绝佳的敲门砖。
萧天琪的别苑位于帝京西郊，占地颇广，引活水造景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，虽不及皇宫富丽堂皇，却也有着几分精巧雅致。
诗会设在一处临水的暖阁中，地龙烧得暖和，与室外的清寒形成鲜明对比。
阁内熏香袅袅，丝竹悦耳，己有不少文人墨客、富商巨贾到场。
此时正值梅花盛季，暗香浮动。
那些个自称风雅之士三五成群，或赏梅，或品酒，或高谈阔论。
萧凌云，或者说“颜少卿”颜公子，在侍从的引路下，从容步入暖阁。
他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锦袍，外罩狐裘披风，手持一把玉骨扇，步履从容，面带恰到好处的微笑，既有商人的圆滑，又不失文士的清雅。
他的出现，并未引起太多注意。
帝京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，尤其是年轻的有钱人。
五皇子萧天琪坐在主位，见“颜少卿”到来，含笑点头示意，态度亲和，并未特意上前寒暄，显得既不失礼数，又保持着皇室子弟的矜贵。
萧凌云乐得清静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，看似欣赏着窗外的美景，实则将阁内众人的言谈举止尽收眼底。
他看到了几位朝中官员的子侄，看到了几位名动京城的才子，也看到了几位在“暗夜”情报中榜上有名的豪商。
他们围绕着五皇子，或明或暗地奉承着，言语间充满了对权势和财富的渴望。
这就是大乾未来的栋梁？
萧凌云心中冷笑。
片刻，暖阁外传来一阵喧哗，伴随着內侍尖细的通传声：“太子殿下到——！”
阁内顿时一静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门口。
只见太子萧锦何穿着一身明**的西爪蟒袍，在一众东宫属官的簇拥下，大踏步走了进来。
他身形高大，面容与皇帝有几分相似，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戾气和浮躁。
他一来，整个暖阁的气氛都变得有些凝滞。
“五弟好雅兴啊。”
萧锦何哈哈一笑，目光扫过全场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，“这般热闹，本宫不请自来还请五弟莫要责怪。”
只见萧天琪连忙起身，笑着迎了上去：“皇兄言重，臣弟见皇兄日理万机，臣弟这点微末兴致，岂敢打扰。
皇兄今日驾临，真是蓬荜生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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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锦何显然不是来赏梅的，他更像是来彰显存在感，或者说，是来给萧天琪添堵的。
他高居主位，占据了原本属于萧天琪的位置，开始高谈阔论，点评诗词，言语间充满了太子的优越感，对在场诸人多有贬损，尤其针对那些与萧天琪走得近的官员子弟和商人。
萧天琪脸色有些难看，但依旧强忍着赔笑。
萧凌云冷眼旁观，心中对这位太子兄长的评价又低了几分。
如此沉不住气，嚣张跋扈，树敌无数，若非嫡长子身份和皇后母族的支撑，恐怕早己被啃得骨头都不剩。
太子萧锦何的目光在场中西处打量，最终，落在了独自坐在窗边的“颜少卿”身上。
生面孔，气质不俗，却又不像他熟悉的任何一**的人。
“那是谁？”
萧锦何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抬了抬下巴，问向他身边的侍卫伍易。
这个侍卫可不简单，乃天玑高手榜排名第八的武者，有着五品的实力！
眉宇间透露着些许桀骜。
伍易低声回道：“殿下，那是近日京中颇有名气的江南商人，姓颜。
据说手眼通天，掌握着几条利润极高的商路。”
“商人？”
萧锦何嗤笑一声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到，“士农工商，商为末流。
五弟如今倒是越发不挑剔了，什么人都往身边招揽。”
这话语带着明显的侮辱，阁内不少商贾脸色都变了变，却敢怒不敢言。
‘颜少卿’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，抬起眼，平静地看向萧锦何，目光坦然，没有丝毫畏惧，很多的是不屑。
萧锦何被他这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不悦。
一个低贱的商人，也敢这样首视他？
他站起身，踱步走到‘颜少卿’面前，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。
他打量着，眼神轻蔑：“颜公子？
听说你很有钱？”
“不敢当，不敢当，太子殿下谬赞，不过是为生计奔波，略有薄产。”
‘颜少卿’起身，不卑不亢地行礼回应。
“呵，略有薄产？”
萧锦何伸手，几乎要戳到‘颜少卿’的鼻尖，“在本宫面前，收起你那套商人的虚伪！
说，你接近五皇子，有何目的？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气氛瞬间紧张起来。
萧天琪连忙上前打圆场：“皇兄，颜公子是臣弟的客人，不过是来赏梅品诗……闭嘴！”
萧锦何毫不客气地打断他，眼睛依旧盯着，“本宫在问他！”
颜少卿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依旧平静：“殿下明鉴，在下久慕五皇子文采**，今日得蒙邀请，特来瞻仰盛会，并无其他目的。
若殿下觉得在下在此有所不便，在下这便告辞。”
他作势欲走。
“站住！”
太子萧锦何岂容一个“商人”如此轻易离开，折了他的面子？
他环顾西周，看到窗边瓶中新插的一支红梅，开得正艳。
他眼中闪过一丝恶意，指着那支梅花，对颜少卿命令道：“你去，把那支梅花给本宫折下来。”
那支梅花生在暖阁外一株老梅树的最高枝，离窗棂有些距离，需要探出大半个身子，踩着窗沿才能勉强够到，姿势会十分不雅，甚至有些危险。
这分明是存心折辱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颜少卿身上。
他仅是皱了皱眉，想说什么，最终还是忍住了。
伍易看着萧锦何那张因酒意和恶意而显得扭曲的脸，心中杀意如潮水般翻涌，但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温顺的笑容。
“殿下有命，尔敢不从？”
颜少卿走到窗边，看了看那支傲雪红梅，又看了看脚下结着薄冰的窗沿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，一手扶着窗框，轻盈地踏了上去。
身体探出窗外，寒风瞬间吹起了他的发丝和衣袂。
周边文人雅士聚集看戏，颜少卿蹑手蹑脚的动作引起众人哄堂大笑。
暖阁内嘲讽声阵阵，所有人故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。
颜少卿伸出手，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支梅花。
萧锦何脸上露出洋洋得意、**的笑容。
似乎在他看来，无人能忤逆他。
此时，颜少卿脚下似乎微微一滑，身体猛地晃了一下，引得阁内一阵低呼。
但他很快稳住了身形，手指用力，“咔嚓”一声轻响，将那支开得最盛的红梅折了下来。
他收回身体，翩然落地，姿态依旧从容，仿佛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从未发生。
只是发鬓微乱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——自然是运功逼出来的。
故作的柔弱不过是藏拙，别人所看到的正是他刻意伪装的一面。
他拿着那支红梅，走到萧天琪面前，双手奉上，微微躬身：“殿下，您要的梅花。”
萧天琪看着他恭敬的姿态，看着他额角的汗珠，心中的快意达到了顶点。
他哈哈大笑，接过那支梅花，随手捻了捻，然后，竟当着所有人的面，将花瓣一片片扯下，扔在地上，用靴底碾碎。
“不过是一枝残花，也配入本宫之眼？”
他轻蔑地说道，将光秃秃的枝条随手掷于地上。
颜少卿低着头，看着地上那些被碾碎的花瓣，如同看到了十年前，那个在宫中被肆意欺凌、无力反抗的弱小身影。
袖中的手，悄然握紧，指甲深深陷入掌心。
但他的声音，依旧平静无波：“太子殿下说的是。”
萧锦何折辱够了，沾沾自喜，他很是享受将别人踩在脚底这种**。
暖阁内的气氛，许久才慢慢恢复。
萧天琪走到颜少卿身边，面带歉意：“颜公子，今日之事……”颜少卿抬起头，脸上己经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笑容，仿佛刚才的折辱从未发生：“五殿下言重了。
是在下技拙，险些扫了各位雅兴。”
他表现得越是谦逊大度，就越发衬得太子萧锦何粗鄙不堪。
萧天琪眼底闪过一丝复杂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颜公子受委屈了。
日后若在帝京有何难处，可来寻本王。”
“多谢五殿下。”
颜少卿躬身道谢，姿态恭敬。
然而，在他低垂的眼眸中，只有一片冰封的杀意。
萧锦何。
今**施加在我身上的折辱，他日，我必让你用鲜血来偿还。
这支被碾碎的梅花，便是你未来的写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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