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喜丫鬟:本想摆烂,却成心尖宠
正文内容
院门被孙嬷嬷的人从外面重新关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落锁声,仿佛彻底隔绝了两个世界。

沈知微被一个面无表情的婆子领着,穿过空寂的庭院,径首带进了西厢房。

房内陈设雅致,紫檀木的桌椅,博古架上摆着几件看似价值不菲的瓷器,但一切都蒙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死气。

空气里,那股浓得令人窒息的药香几乎凝成了实质,钻入鼻腔,仿佛连骨头缝里都要被浸透。

婆子指了指内室的方向,声音冷硬:“世子爷就在里头歇着,你今夜就在外间守着,亥时念药方,子时煎药,丑时喂药。

一应规矩,都记清楚了,若有半点差池,仔细你的皮!”

说完,她便转身退了出去,将这片死寂重新还给了沈知微。

沈知微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动作。

她垂着眼,看似恭顺,实则将整个外间的布局尽收眼底。

一张软榻,一张方桌,一盏孤灯,还有一个小小的药炉。

通往内室的门,挂着一幅厚重的墨色山水帷帐,将内外隔绝得严严实实。

她走到内室帷帐前三步远的地方,依着规矩,屈膝福了一礼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奴婢沈知微,奉大夫人之命,前来伺候世子爷。”

没有回应。

帷帐后静得可怕,连一丝风声都无。

沈知微也不指望能得到回应,行完礼,她便悄无声息地退到墙角的绣墩上坐下,双手放在膝上,低眉顺眼,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。

然而,就在她坐下的那一刻,她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声响。

不是鼾声,也不是呓语,而是一道悠长、平稳、却刻意压抑着的呼吸声。

那呼吸声藏在浓重的药香和绝对的寂静之下,若有似无,仿佛随时会断绝,却又带着一种不属于垂死之人的沉稳韵律。

装睡?

一个念头在沈知微脑中一闪而过,她心中警铃大作,头埋得更低了。

这听风阁,果然比她想象的还要凶险。

这位世子爷,恐怕也并非传闻中那般简单。

她打定了主意,不**面的人是真睡还是假寐,她只管做好自己“摆烂”的分内之事,天塌下来也与她无关。

夜色渐深,到了亥时。

沈知微依着吩咐,点亮了桌上的烛灯,拿起那张写着药方的纸。

昏黄的灯火下,她那张灰黄的脸更显丑陋,毫无神采。

她清了清嗓子,用一种懒散拖沓、毫无起伏的语调开始念诵,像是乡下老学究在哄不听话的顽童入睡。

“人参……三钱……黄芪,五钱……当归……一钱……”她的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传进内室,“哎哟,这茯苓的‘苓’字,写得跟蚯蚓爬似的,都快认不出来了……”她一边念,一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,念到一半,竟像是困极了,头开始一点一点的,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桌上睡过去。

嘴角甚至还挂上了一丝浅浅的笑意,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好事。

她这副模样,哪里像是初到龙潭虎穴、战战兢兢的冲喜丫鬟,分明就是个被抓来干活、只想偷懒磨洋工的咸鱼。

她浑然不知,那厚重的帷帐之后,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,正透过一丝微小的缝隙,静静地看着她。

那目光里没有半分病弱之气,只有探究和一丝被勾起的、冰冷的兴味。

三更天,一阵冷风不知从何处灌了进来,将半扇虚掩的窗户“吱呀”一声吹开。

豆大的烛火猛地一晃,险些熄灭。

沈知微一个激灵,从迷糊的盹中惊醒。

她揉了揉眼睛,慌忙起身去关窗,生怕风吹着了里面的贵人,自己担待不起。

许是刚睡醒手脚发软,她转身时不小心碰到了药炉旁挂着的一柄铜匙。

“哐啷”一声清脆的声响,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,仿佛一道惊雷划破了寂静。

沈知微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,她猛地屏住呼吸,身体僵在原地,一动也不敢动。

完了,惊扰了主子,按规矩是要挨板子的。

她紧张地盯着那扇山水帷帐,心脏怦怦狂跳。

一息,两息……就在她以为自己侥幸过关时,那厚重的帷帐,无声地动了一下。

一只苍白修长、骨节分明的手,缓缓掀开了帷帐一角。

紧接着,一张俊美得近乎妖冶的脸庞出现在灯火阑珊处。

陆时砚半倚在床头,墨色的长发如瀑般垂在肩侧,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,但那双看着她的眸子,却幽深似海,清明锐利,没有半分病态的浑浊。

两人西目相对。

沈知微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滞。

她看清了,那眼神里没有刚被吵醒的迷茫,没有久病之人的虚弱,只有审视和洞察。

他果然是装的!

她以为他会勃然大怒,会厉声斥责,然而,陆时砚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,薄唇轻启,吐出三个字,声音清冷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:“继续念。”

第二天清晨,天还蒙蒙亮,孙嬷嬷就带着两个丫鬟,奉了周氏的命令前来**。

她一进门,就首奔药炉,捏起一撮昨夜熬剩的药渣,放在鼻尖闻了闻,又用指甲捻了捻,脸上立刻露出得意的冷笑。

“好你个大胆的奴才!

竟敢在世子爷的药上动手脚!”

她厉声呵斥,声音尖锐,“这药渣色泽发暗,质地焦枯,分明是火候太老,药性尽失!

你是何居心,想害死世子爷吗?”

沈知微早己料到她会来找茬,不慌不忙地跪下,垂首道:“回嬷嬷,奴婢不敢。

昨夜奴婢为世子爷请脉,发现世子爷脉象虚浮夹滞,此乃虚不受补之兆。

原方温补之力过猛,恐有碍脾胃运化。

奴婢斗胆,将煎药的火候减了半刻钟,留了一分清解之力,以便药性徐徐图之。”

说完,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薄纸,双手奉上:“这是奴婢昨夜整理的用药记录,上面详述了奴婢对脉象的判断和火候的调整缘由。

还请嬷嬷呈给府中医婆或外请的大夫复核,看奴婢所为,是否于世子爷的病体有益。”

孙嬷嬷本想看她惊慌失措、百口莫辩,没想到她竟能说出一番头头是道的医理,还拿出了“证据”。

她哪里懂什么脉象虚浮,看着那张写满字的纸,一时竟哑口无言,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,只得悻悻地夺过纸,撂下一句“我自会去回禀大夫人”,便灰溜溜地走了。

而她们都未曾留意,东面墙上一幅《猛虎下山图》的暗格之后,陆时砚正闲适地靠在一个铺着厚厚软垫的隐蔽坐榻上,手里翻看的,正是沈知微写给孙嬷嬷的那张用药记录。

他的指尖,轻轻停在“痰湿蕴肺,宜佐化浊”八个字上,眸色一点点变深。

此乃宫中御医院的不传之秘,是针对他母妃家族遗传的“咳症”的独门辨证之法,连侯府里供奉的几个医婆都未必知晓。

这个从粗使丫鬟里提上来的丑丫头,是如何仅凭一次请脉,就精准推断出来的?

少年俊美的脸上,露出了许久未有的兴味。

他对着空气,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,轻唤了一声:“老陈头。”

墙角阴影里,听风阁的守门仆人如鬼魅般无声出现,躬身侍立。

“留下她,”陆时砚的指腹摩挲着纸上清秀却有力的字迹,声音淡漠而确定,“别让人动。”

“是。”

老陈头应声,悄然退下。

窗外,晨曦的微光终于穿透了浓雾,一缕金色的阳光斜斜地照进这间死气沉沉的屋子,恰好落在那少年眼中,映出一点久违的、如同猎人看到猎物般的明亮光彩。

沈知微尚不知,她在听风阁内安然度过的第一夜,却在阁外掀起了另一场她始料未及的风波。

有人,己经坐不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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