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月回头,奈何清风远去
正文内容

,王岩盯着屏幕上滚动的代码,食指在太阳穴上轻轻按压。,暖**的光线洒在橡木桌面上,照亮了三个并排摆放的显示器。左边屏幕上是明氏集团实时交易数据流——绿色的数字不断跳动,每秒钟都有数百万资金在系统中流转。中间屏幕是深度学习模型的训练日志,损失函数曲线已经收敛到一个极低的值,但王岩还在尝试继续优化0.01个百分点。右边屏幕则是一份财务报表,用红色标出了几个异常数据点。。,明氏集团的AI风控系统监测到三笔异常交易,单笔金额都在千万级别。系统自动触发了警报,但明玥儿正在上海出差,董秘打电话到家里时声音都在发抖:“王总,您得来公司一趟,这事儿太大了。”。——没有正式头衔,没有工牌,甚至大多数新员工都不知道他是谁。但只要老员工看见他走进技术部,就会自动让出主控台的位置。这是一种默契,一种不需要言说的尊重。,王岩锁定了异常交易的源头: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壳公司,通过七个中间账户,试图做空明氏股价。手法很专业,但在他面前不够看。他重新调整了风控模型的参数,增加了三重验证机制,又写了一段追踪代码,反向锁定了幕后操盘手的真实IP地址。
做完这一切,已经是晚上十一点。

董秘想请他吃饭,他摆摆手:“我得回去,玥儿今晚回来。”

现在,凌晨两点,他回到家,洗了个冷水澡,继续工作。这次优化的是明氏的核心推荐算法——电商业务板块的命脉。竞争对手上个月挖走了明氏的两个算法工程师,带走了部分源码,虽然签了竞业协议,但这种事防不胜防。

王岩必须重构整个算法架构。

键盘在他手下发出密集而清脆的敲击声,像某种特殊的乐器。他写代码时有一种独特的美感——不需要调试,不需要反复修改,思维直接从大脑流向指尖,再通过键盘变成屏幕上精准的字符。

这是天赋,也是无数个日夜训练出的本能。

屏幕上,新算法的测试结果开始刷新:

准确率:87.3% → 89.7%

响应时间:0.23秒 → 0.18秒

并发处理能力:+300%

一个质的飞跃。

王岩端起手边的咖啡,已经凉透了。他抿了一口,苦味在舌尖蔓延。正要继续工作时,楼下传来了开门声。

然后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,很响,很不稳。



明玥儿几乎是摔进家门的。

她把昂贵的手提包扔在玄关的换鞋凳上,LV的金属扣撞在大理石上,发出刺耳的响声。两只高跟鞋一左一右歪倒在地,一只鞋跟已经断了——她今晚喝了多少,才会连鞋跟断了都不知道?

客厅的感应灯自动亮起,柔和的暖光洒下来,照亮了她泛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神。

“王岩?”她喊了一声,声音很大,带着醉意特有的含糊,“王岩你死哪去了?”

没人回应。

明玥儿踉跄着走向楼梯,扶着雕花栏杆往上走。她的宝蓝色礼服裙在庆功宴结束后换掉了,现在穿的是一套香奈儿的米色套装,但衬衫领口敞开着,头发也有些凌乱。

“王岩!”她又喊了一声。

书房的门开了一条缝,光线透出来。明玥儿推开门,看见王岩坐在电脑前的背影。

那一瞬间,一股莫名的怒火涌了上来。

“你又躲在书房!”她的声音尖锐起来,“就知道对着你那破电脑!我回家了你都不知道来接一下?”

王岩转过身。

他的脸色在台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,眼睛里布满血丝。看见明玥儿的样子,他什么也没说,站起身,走出书房。

“你去哪?”明玥儿冲着他的背影喊。

王岩已经下了楼。一分钟后,他端着一杯蜂蜜水回来,水温刚好,蜂蜜是上个月从京郊蜂场带回来的野生蜜,清甜不腻。

“喝点水。”他把杯子递过去,“解酒的。”

明玥儿盯着那杯水,突然笑了。那是一种讽刺的笑,带着醉意和某种更深的东西。

“王岩,你就只会做这些吗?”她没有接杯子,“熬汤,递水,像个保姆一样。我问你,今天庆功宴,你为什么提前走了?”

王岩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实验室有事。”他说。

“实验室有事?”明玥儿重复了一遍,声音拔高,“什么事比我的庆功宴重要?你知道今天来了多少人吗?证监局的刘局,几个头部基金的老总,还有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还有洪涛。姜洪涛特意从欧洲回来参加我的庆功宴,你呢?我老公呢?在厨房熬完汤就走了,你知道别人背后怎么说吗?”

王岩沉默着。

他的目光落在明玥儿身上,很平静,但那种平静让明玥儿更加愤怒。她最讨厌他这个样子——永远不争辩,永远不反驳,永远像一潭死水,扔石头进去都激不起涟漪。

“说话啊!”她上前一步,几乎要碰到他手里的杯子,“王岩,你到底有没有一点上进心?你看看洪涛,人家在欧洲做对冲基金,管理几十亿美金,回国就是各方争抢的对象。你呢?守着个破实验室,写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代码,一个月挣的那点钱,连我一只包都买不起!”

这话很伤人。

明玥儿知道,但她控制不住。酒精让她的大脑失去了过滤功能,那些积压在心底的话,那些闺蜜们反复灌输的观念,此刻全部涌了出来。

“我不是……”王岩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不是在实验室上班。那个项目……”

“项目项目,你除了项目还会说什么?”明玥儿打断他,“三年前你说要帮我,我信了。你确实有本事,明氏能起来有你一份功劳。但现在呢?明氏上市了,市值三百亿了,你呢?还在原地踏步!”

她指着书房里的电脑:“整天就知道优化算法,优化风控,优化这优化那。王岩,这些事交给下面的人做不行吗?你是明氏老板的丈夫,你应该站在台前,应该去拓展人脉,应该去谈大项目!而不是像个技术员一样,天天窝在书房里!”

王岩看着她。

他的眼睛很黑,在灯光下像深不见底的潭水。明玥儿突然有点心虚,但酒精给了她勇气,她继续说下去:

“林娇娇今天说得没错,你就是太不上进了。洪涛也说,男人得有事业心,得……”

“姜洪涛。”王岩突然开口,打断了她。

他的声音依然很平静,但有种说不出的冷意。

“你今天晚上,是和他在一起?”

明玥儿愣住了。

酒醒了一半。



时间倒回五个小时前。

庆功宴结束后,大部分宾客都散了。明玥儿原本也准备回家,但姜洪涛叫住了她。

“玥儿,找个地方坐坐?”他说,“多年不见,想和你好好聊聊。”

林娇娇在旁边起哄:“去吧去吧,我帮你叫车。王岩那边我帮你打个电话说一声。”

明玥儿犹豫了三秒。

就三秒。

然后她说:“好。”

他们去了国贸三期顶楼的酒吧,坐在靠窗的位置。从这个高度看出去,北京城的夜景像一幅铺开的星图。姜洪涛点了两杯威士忌,不加冰。

“我记得你大学时就爱喝这个。”他说。

明玥儿有些惊讶:“你还记得?”

“关于你的事,我都记得。”姜洪涛摇晃着酒杯,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纹路,“你爱喝威士忌,不爱加冰。你喜欢斯特劳斯,讨厌流行音乐。你辩论赛紧张时会咬下嘴唇,篮球赛给我加油时会跳起来……”

他说得很慢,每个细节都准确无误。

明玥儿的心跳加快了。

“没想到你还记得这些。”她低下头,抿了一口酒。

“怎么能忘。”姜洪涛看着她,眼神温柔,“玥儿,这些年我一直在想,如果当年我没有出国,如果我们……”
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
明玥儿的脸颊发烫。她不敢抬头,只是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。

“你出国是为了更好的发展。”她说,“这是对的。”

“是吗?”姜洪涛苦笑,“我在伦敦赚了很多钱,认识了很多人,但午夜梦回,我总会想起京大的梧桐树,想起图书馆四楼靠窗的位置,想起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“想起你。”

明玥儿的手指收紧。

“洪涛,别说这些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我已经结婚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姜洪涛点头,“王岩,你先生。我查过他,很厉害的技术天才。但是玥儿……”他身体前倾,压低了声音,“你觉得他配得**吗?”

明玥儿猛地抬头。

“我不是说他人不好。”姜洪涛赶紧补充,“但你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你是明家大小姐,现在是上市公司女总裁。他呢?一个小镇做题家,除了写代码还会什么?你知道今天庆功宴上,别人怎么议论你们吗?”

明玥儿的脸色变了。

“他们说,你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,下嫁给一个凤凰男。”姜洪涛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明玥儿心里,“他们说王岩就是靠你上位的,吃软饭的。还说你们迟早会离婚,因为阶层不同,眼界不同,追求的东西也不同。”

“够了!”明玥儿打断他。

姜洪涛闭上嘴,但眼神里的同情和怜悯,比言语更伤人。

沉默了很久。

窗外,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。酒吧里放着轻柔的爵士乐,萨克斯的声音悠长而哀伤。

“对不起。”姜洪涛终于开口,“我不该说这些。但我只是……只是心疼你。玥儿,你值得更好的。”

明玥儿没有说话。

她喝光了杯里的酒,又点了一杯。一杯接一杯,直到视线开始模糊,直到记忆开始断片。

只记得离开时,姜洪涛扶了她一把。他的手臂很有力,身上有淡淡的**水味道——那种成熟男性才会用的香水,低调但昂贵。

他只送她到楼下,很绅士。

“需要我送你上去吗?”他问。

“不用。”明玥儿摇头,“我先生在家。”

“好。”姜洪涛微笑,“那……再见。”

“再见。”

现在,站在书房门口,明玥儿看着王岩平静的脸,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。

酒精的后劲上来了。



王岩依然端着那杯蜂蜜水。

他的手很稳,一滴都没有洒出来。但他的目光落在了明玥儿的衣领上——米色衬衫的领口,有一处很淡的痕迹。不是口红,不是粉底,是一种很淡的棕色,像……像威士忌溅上去的印子。

更重要的是,她身上有一种陌生的香水味。

王岩的嗅觉很灵敏。这是长期在实验室工作训练出的能力——化学试剂、生物样本、电子元件,每种东西都有独特的气味。他能分辨出三百多种不同的气味,包括香水。

明玥儿平时用的香水是迪奥的真我,花香调,温柔甜美。

现在她身上的香水,是木质调。前调是佛手柑和橙花,中调是雪松和广藿香,后调是琥珀和麝香。这是典型的男香,而且不是普通的男香——王岩在实验室分析过这款香水的成分,知道它叫“***之水”,CREED的顶级系列,一瓶要五千美金。

姜洪涛身上,就是这个味道。

今天庆功宴上,他们握手时,王岩就闻到了。

“你喝酒了。”王岩说,声音很平静,“威士忌,至少三杯。”

明玥儿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衣服上有酒渍。”王岩指了指她的领口,“还有,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。”

这句话说得很平淡,但明玥儿像被烫到一样,猛地后退一步。

“你什么意思?”她的声音尖利起来,“王岩,你怀疑我?”

王岩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看着她,那种眼神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嫉妒,甚至不是伤心。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,一种“我早就知道会这样”的疲惫。

明玥儿被这种眼神刺痛了。

“是,我是和洪涛去喝了杯酒!”她突然大声承认,“怎么了?他是我的老同学,我们多年不见,喝杯酒聊聊天怎么了?王岩,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结婚,就连跟异性朋友喝酒的**都没有了?”

“我没有这么说。”王岩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杯子,轻轻放在书桌上,“你当然有你的自由。”

“那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?”明玥儿越说越激动,“从庆功宴开始你就这样,一声不响地走掉,回家也不等我,现在又在这里阴阳怪气。王岩,你有话就直说,别让我猜!”

书房里突然安静下来。

窗外的城市传来隐约的车流声,很遥远,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台灯的光圈笼罩着两人,王岩站在光里,明玥儿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。

“三年前。”王岩开口,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“你说,王岩,帮我。你说,只要我帮你把明氏做起来,你就给我一个家。”

明玥儿的呼吸一滞。

“你说,你不介意我是小镇来的,不介意我没钱没**。”王岩继续说,眼睛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,“你说,你欣赏我的才华,相信我的能力。你说,王岩,你做你想做的事,写你想写的代码,研究你想研究的项目,我都会支持你。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这些话,你还记得吗?”

明玥儿的嘴唇动了动,但发不出声音。

她当然记得。

三年前的那个雨夜,明氏集团濒临破产,父亲一夜白头,母亲整日以泪洗面。是她,跪在王岩面前,哭着求他:“我知道你是天才,我知道你有本事。王岩,求你,帮帮我家。只要你帮我,我这辈子都是你的人,我会支持你的一切,你做任何事我都支持。”

那时的她是真心的。

真心地感激,真心地崇拜,真心地爱慕这个沉默寡言却才华横溢的男人。

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?

是明氏起死回生的时候?是她第一次以女总裁身份登上财经杂志封面的时候?是林娇娇一次次在她耳边说“你值得更好”的时候?还是看见姜洪涛优雅从容地出现在庆功宴上,而王岩在厨房熬汤的时候?

明玥儿不知道。

她只知道,此刻面对着王岩平静的眼神,那些曾经的誓言像耳光一样扇在她脸上。

“我……”她开口,声音干涩,“我当然记得。但是王岩,人都是会变的。三年前是明氏最困难的时候,现在不一样了,明氏上市了,我们是上市公司了!你不能总用三年前的眼光来看现在的问题!”

“我没有变。”王岩说。

三个字,很简单。

但这句话里的重量,让明玥儿几乎站立不稳。

是啊,他没有变。

三年了,他还是那个王岩。每天早起给她做早餐,晚上无论多晚都等她回家。她喝醉了,他熬醒酒汤;她压力大,他陪她散步;她需要技术支持,他熬通宵写代码。

他从未要求过什么。

没有要求过名分——明氏上市,股东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。

没有要求过财富——他至今开的还是那辆十万块的国产车。

没有要求过地位——庆功宴上,他甘愿躲在厨房。

他只是在兑现承诺,用他的方式。

而她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会为了一碗热汤感动到哭的明玥儿了。



手机在这时响了。

是王岩的手机,放在书桌上,屏幕亮起。明玥儿下意识看了一眼,是一条加密消息的推送提醒,发件人是“秦长城”。

小岩,凌晨三点视频会议,北约那边有新动作,我们需要提前应对方案。

明玥儿皱了皱眉:“秦长城?你那个导师?他又找你做什么?”

“**项目。”王岩简短地回答,“很重要。”

“比家里还重要?”明玥儿脱口而出,“王岩,你看看现在几点了?凌晨两点!你导师一个消息,你就要去开视频会议?那我呢?我今晚喝醉了,你就不能陪陪我?”

“我陪你。”王岩说,“但会议很重要,关系到……”

“关系到什么?关系到**大事?”明玥儿笑了,那是一种讽刺的笑,“王岩,你能不能现实一点?你就是一个普通人,一个写代码的,**大事轮得到你操心吗?你把自已当什么了?救世主?”

这话太伤人了。

连明玥儿自已说出来都觉得过分。

但酒精让她停不下来,或者说,是某种更深的东西——愧疚、不安、自我怀疑——让她需要用攻击对方来证明自已是对的。

王岩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
他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。那是一种很深很深的失望,深到让明玥儿心惊。

“你说得对。”王岩突然开口,声音很轻,“我就是个普通人,一个写代码的。我救不了**,甚至救不了自已的婚姻。”

他转身,走向书桌,开始整理散落的文件。

“你去哪?”明玥儿问。

“开会。”王岩没有回头,“你去休息吧,浴室的热水我给你放好了。”

“王岩!”明玥儿喊他的名字。

但王岩已经拿着笔记本电脑走出了书房。他的背影很直,脚步很稳,但不知为什么,明玥儿觉得他好像突然老了几岁。

书房里只剩下她一个人。

台灯的光依然温暖,蜂蜜水在桌上冒着淡淡的热气。一切都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自已的心跳。

明玥儿走到书桌前,坐下。

她看见王岩的电脑屏幕上,还开着明氏风控系统的界面。红色的警报已经**,绿色的“正常”字样在闪烁。旁边有一个文档,标题是《明氏算法架构重构方案》,密密麻麻写满了她看不懂的公式和代码。

文档的最后修改时间是:凌晨一点四十七分。

也就是说,在她回家之前,在她和姜洪涛在酒吧喝酒的时候,在她抱怨王岩“不上进只会躲在书房”的时候——他正在熬夜优化明氏的核心系统,保护着这家市值三百亿的公司。

而她,刚刚用最恶毒的语言,伤害了他。

明玥儿捂住脸。

酒精带来的晕眩感还在,但一种更强烈的感觉涌了上来——羞愧。

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雨夜,王岩答应帮她时说的话。

他说:“玥儿,我可以帮你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什么事?”她急切地问。

“不要变。”王岩看着她,眼神认真,“不管明氏做得多大,不管将来多有钱,你都不要变成那种……看不起普通人的人。”

她当时拼命点头:“我答应你,我永远都不会变!”

可是她变了。

变得傲慢,变得虚荣,变得用金钱和地位来衡量一切。

甚至连她自已都没有意识到,她已经变成了自已曾经最讨厌的那种人。

手机又响了。

这次是她的手机。林娇娇发来的消息:玥儿,安全到家了吗?今天和洪涛聊得怎么样?我跟你说,洪涛私下跟我说,他觉得你太委屈了,跟王岩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。你要不要考虑……

明玥儿没有看完。

她按灭了屏幕,把手机扔在桌上。

书房里很安静,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的声音。她看着那杯蜂蜜水,突然想起很多事。

想起结婚第一年,她因为压力太大失眠,王岩每晚给她热牛奶,陪她说话,直到她睡着。

想起第二年,明氏遭遇第一次危机,王岩三天三夜没合眼,硬是写出了一个全新的商业模型,挽救了公司。

想起第三年,她第一次登上财经杂志封面,兴奋地拿回家给王岩看。他只是笑了笑,说“你真厉害”,然后继续埋头研究他的算法。

他从没要求过什么。

连一句“我也很厉害”都没有要求过。

明玥儿端起那杯蜂蜜水,喝了一口。温度刚好,甜度刚好,一切都恰到好处——就像王岩这个人,永远都在她需要的时候,给出最合适的回应。

可是她回报给他什么?

抱怨。指责。比较。伤害。

手机又震动了。

还是林娇娇:对了,洪涛说下周有个高端投资论坛,想邀请你当嘉宾。这可是拓展人脉的好机会,你一定要来。至于王岩……就别带他了吧,那种场合他不适合。

明玥儿盯着那条消息,手指在屏幕上悬空。

她应该回什么?

说“好”?说“谢谢”?还是像以前一样,顺着闺蜜的话,一起抱怨王岩的“不上进”?

她的手指颤抖起来。

最后,她什么也没回。

只是站起身,端着那杯蜂蜜水,走出了书房。



王岩在客房的阳台上开了视频会议。

阳台很小,只能放下一张椅子和一个小圆桌。他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圆桌上,戴上耳机,接通了加密线路。

屏幕上出现了六个小窗口,秦老在中间,其他五个是项目组的核心成员,分布在全国各地。沐芸萍也在,她的**看起来像是在宿舍,头发乱糟糟的,显然也是被临时叫醒的。

“抱歉这么晚打扰大家。”秦老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传来,有些失真,但依然沉稳有力,“刚收到紧急情报,北约的人工智能伦理委员会通过了一项新决议,将在下个月开始,对我们**的AI研究机构实施技术封锁。”

屏幕上出现了几份文件的扫描件,全是英文。

“他们列出了十七项‘敏感技术’,禁止向我们出口相关设备、软件和算法。”秦老继续说,“这其中包括了我们正在攻关的三个核心领域。”

会议室里一阵沉默。

然后一个南方口音的中年男人开口:“这是要彻底卡我们的脖子啊。”

“是。”秦老点头,“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。必须在封锁生效前,完成基础模型的自主突破。小岩,你那边进度怎么样?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岩的窗口上。

王岩深吸一口气,把刚才的争吵暂时压回心底。

“多模态融合模型的准确率已经达到92.7%。”他说,“但我认为还有优化空间。今晚我重新调整了注意力机制的权重分配方案,理论上可以再提升0.5到1个百分点。”

他调出自已的屏幕,展示了新的算法架构图。

密密麻麻的公式和代码在屏幕上滚动,其他人都认真看着。沐芸萍一边看一边做笔记,偶尔抬头看王岩一眼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。

“这个思路很巧妙。”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开口,他是中科院院士,语音识别领域的泰斗,“王岩,你是怎么想到用这种非线性变换来处理跨模态语义鸿沟的?”

“受脑神经科学启发。”王岩解释,“我最近在读一些脑科学的前沿论文,发现人类大脑在处理不同感官信息时,并不是简单融合,而是先进行高阶抽象,再在抽象层面进行关联。我试图用数学模型来模拟这个过程。”

“天才。”老教授赞叹,“真是天才的想法。”

会议进行了四十分钟。

王岩详细讲解了他的新方案,回答了所有人的问题,制定了接下来一周的攻关计划。当他说“我们必须在二十天内完成初步验证”时,没有人质疑,只是默默记下了这个期限。

因为他们都知道,如果失败,**在AI领域至少要落后五年。

“好了,今天的会就到这里。”秦老最后总结,“各位,这不是普通的科研项目,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我们每快一天,**的自**就多一分。拜托大家了。”

视频窗口一个个关闭。

最后只剩下秦老和王岩。

“小岩,”秦老看着他,“你脸色不太好。家里……没事吧?”

王岩沉默了两秒。

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谢谢秦老关心。”

“有些话,我这个老头子可能不该说。”秦老的声音很温和,“但我活了***,见过太多人,太多事。我知道你现在在经历什么。记住,真正重要的东西,往往不是最闪亮的,而是最经得起时间考验的。”

王岩没有说话。

“好了,去休息吧。”秦老说,“明天……不,今天还要继续战斗。”

视频断开。

王岩摘下耳机,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
阳台外,城市的灯火依然璀璨。凌晨三点的北京,有一种特殊的静谧——不是完全的安静,而是一种疲惫的、缓慢的流动。夜班的出租车,环卫工人的扫地声,偶尔传来的犬吠。

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还在小镇读书的时候。

那时的他,最大的梦想就是考上京大,看看外面的世界。他每天凌晨四点起床,走五里山路去学校,在煤油灯下做习题。冬天手冻得开裂,夏天蚊子咬得满腿包,但他从未觉得苦。

因为心中有光。

后来他考上了京大,遇到了明玥儿,以为找到了另一束光。

可现在,那束光正在逐渐暗淡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是沐芸萍发来的消息:岩哥,你的新方案太棒了!我今晚不睡了,现在就按照你的思路开始推导。你……早点休息,别太累了。

后面跟着一个加油的表情包。

王岩看着那条消息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他没有回。

只是站起身,收起电脑,走回房间。

经过主卧时,他停了一下。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,明玥儿应该还没睡。但他没有敲门,只是静静地站了几秒,然后走向了客房。

关上门的那一刻,他听见主卧里传来隐约的啜泣声。

很轻,但确实存在。

王岩靠在门后,仰头看着天花板。

他突然想起三年前,明玥儿说“你做什么我都支持”时,眼睛里的光。

那时的光,是真的。

现在呢?

他不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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