归山海的新书
正文内容

,雨已经停了。,将整个京城笼罩得严严实实。只有几颗疏星,在云层的缝隙里,偶尔眨一下疲惫的眼睛。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被雨水浸透后的腥气,这种味道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,枝叶浓密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。叶子上的水珠还在不断地滴落,砸在青石板铺就的台阶上,发出“滴答、滴答”的声响。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,像是某种倒计时,又像是死神的敲门声。。。黑暗能给他一种虚假的安全感,让他觉得自已是隐形的,是这庞大阴谋中的一粒尘埃,随时可以被风吹散。,穿过湿漉漉的院子,推开门,走进了堂屋。然后,他把自已重重地摔在那张硬邦邦的太师椅上。,心更累。,到她说出那番石破天惊的话,再到她留下那个油布包离去,一切都发生得太快,太突然。快得让他来不及思考,突然得让他感到一种被命运玩弄的无力感。
他的手,依旧紧紧地攥着那个油布包。

包得很紧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能感觉到油布粗糙的纹理,能感觉到里面那块玉佩和那封信的轮廓。它们像是两块烧红的烙铁,烫得他手心生疼。

他没有立刻打开。

他在害怕。

他害怕里面的东西,会彻底颠覆他这二十几年的认知,会将他推入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
他想起了苏清歌那双眼睛。

那双曾经清澈如水,倒映着春花秋月的眼睛,如今却布满了血丝,藏着化不开的哀愁和决绝。她看着他的时候,那眼神里有旧日的情分,有重逢的喜悦,但更多的,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。

“明日午时,我要见你师父陆炳。”

“他若不见我,大胤的江山,恐怕就要***子里了。”

这是怎样的一副担子?她凭什么认为,她一个弱女子,能扛得起这江山社稷的安危?

沈烈闭上了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
空气中,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,混合着雨水和尘土的味道。那是江湖的味道,是逃亡的味道。

不知过了多久,窗外的风渐渐大了,吹得窗棂呜呜作响。沈烈终于动了。

他缓缓地,像是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,解开了油布包上的结。

里面没有刀光剑影,也没有什么惊天的秘密图纸。

只有一块玉佩,和一封已经泛黄的信。

那块玉佩是半块“龙凤佩”,材质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玉,触手温润,即便在昏暗的光线下,也能看到里面流淌的油脂般的光泽。断口处参差不齐,正是当年沈烈与苏清歌定亲时,两家各执一半的信物。

沈烈拿起玉佩,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。这玉佩他认得,是他当年亲手系在苏清歌手腕上的。那时候,他们都还小,不懂什么是家国仇恨,只知道一起在沈家的后花园里捉蝴蝶,放风筝。

那时候,天是蓝的,水是清的,未来是充满希望的。

他将玉佩贴在胸口,那里,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,一直凉到心底。

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封信上。

信封是普通的宣纸,已经泛黄,边角有些磨损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封口处的火漆已经干裂,呈现出一种暗红色,像是一滴干涸的血。

沈烈的手指有些颤抖。

他小心翼翼地,生怕撕破了这脆弱的纸张,拆开了信封。从里面,抽出了一张同样泛黄的宣纸。

纸上只有寥寥数语,字迹清秀,带着一丝江南女子的婉约,却又透着一股力透纸背的决绝。

沈烈凑近了窗边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,一字一句地读着:

“沈郎如面:

若见此信,清歌已身陷死地。

当年沈家灭门,并非**那么简单。我查到《天工图录》残页现世,牵扯甚大。陆指挥使若不见我,大胤将有大劫。

保重。

清歌绝笔。”
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根针,扎进沈烈的眼睛,刺进他的心脏。

他的手猛地攥紧了那张纸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“咔咔”的声响。

《天工图录》。

这四个字,像是一道惊雷,在他脑海中炸响,将他所有的侥幸,所有的幻想,炸得粉碎。

那是前朝留下的奇书,传闻中记载了神兵铸造、火器改良、甚至还有失传的治国方略。得之可得天下,失之可**。

当年沈家被灭门,官方的说法是“私通反贼,意图谋反”。朝野上下,都说是沈万言,也就是他的父亲,勾结北狄,图谋不轨。

沈烈一直以为,这就是真相。

虽然他心中有疑虑,有不甘,但他一直找不到证据,来推翻这个官方的定论。

但现在,苏清歌的信,像是一把钥匙,打开了那扇尘封已久的门。

这不再是简单的党争,也不是简单的私通反贼。

这,是涉及到皇权更迭,涉及到大胤江山社稷的惊天阴谋!

沈烈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。

脑海中,那些被他刻意遗忘的画面,此刻,像潮水般涌来。

他想起了当年的那个夜晚。

火光冲天,将半个京城照得亮如白昼。惨叫声、刀剑碰撞声、房屋倒塌的声音,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****的图景。

他躲在假山的石洞里,瑟瑟发抖。透过石缝,他眼睁睁看着平日里和蔼可亲的陆叔叔,带着锦衣卫冲进府邸。

他看着陆炳,亲手将长剑刺入了他父亲的胸膛。

他看着陆炳,面无表情地下令,将沈家上下一百多口人,尽数斩杀。

那时候,他以为陆炳是为了权势,为了向上爬,为了向皇帝表忠心。

他以为,陆炳是被逼无奈,是身不由已。

所以,后来陆炳救了他,抚养他,教他武功,让他当锦衣卫,他对他充满了感激,视他为再生父母,为他效犬马之劳,甚至,为了他,可以对其他人痛下杀手。

他以为,这是报恩。

可现在看来,这一切,都笼罩上了一层诡异的色彩。

陆炳为什么要救他?

为什么让他当锦衣卫?

为什么这么多年,对他若即若离,既重用他又防备他?

是为了赎罪吗?

还是,为了监视他?

或者,是为了利用他,找到《天工图录》?

沈烈睁开眼,目光落在桌上的玉佩上。

苏清歌说,陆炳若不见她,大胤将有大劫。

她一个弱女子,从哪里来的底气说这种话?

她又查到了什么?

沈烈不知道。

他只觉得,自已像是一个提线木偶,被一只无形的大手,操控着,在这京城的舞台上,演着一出荒诞的戏。

而那只手的主人,或许,就是他敬若神明的师父。

“陆炳……”沈烈低声念着这个名字。

曾经,这是他心中最温暖的两个字。

现在,却变成了最冰冷的两个字。

像是一把淬了毒的**,刺入他的心脏,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。
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猛地推开了窗户。

夜风夹杂着湿冷的气息,扑面而来,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。

他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,看着远处,那座巍峨的,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皇城。

那里,此刻,或许正有人,坐在温暖的宫殿里,喝着热茶,谋划着如何将他,将苏清歌,将所有知道真相的人,彻底抹杀。

他摸了摸腰间的绣春刀。

刀柄冰凉。

“看来,这碗羊杂汤的余味,是要变成血腥味了。”沈烈低声自语。

他吹灭了蜡烛,房间陷入一片黑暗。

但他的眼睛,却亮得吓人,像是一头在暗夜中,寻找猎物的孤狼。

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锦衣卫的沈百户。

他,是沈万言的儿子。

他,要为父报仇。

他,要揭开这惊天的真相。

窗外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他坚毅而冰冷的脸庞。

雨,似乎又要下了。

一场,更大的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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