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,滨海市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小雪。,落地即化,空气里有种清冽的甜味。,金悦酒店三楼的宴会厅已经布置得喜气洋洋——不是一场满月宴,是两场。,红**色气球扎成拱门,左边是深蓝色星星图案,右边是粉红色云朵图案。:“陆星辰&苏暖暖满月喜宴”。,两张铺着丝绸的长桌并排放着。,桌上摆满了抓周物品:算盘、毛笔、书本、印章、钱币、尺子、玩具听诊器、小钢琴模型、塑料麦克风……琳琅满目,足有三四十样。。
“清婉姐,你看这个位置行吗?”林薇把一本精装《诗经》往中间挪了挪,“暖暖她爸非要说放本诗经,希望女儿文静些。”
沈清婉笑:“星辰**倒是实在,直接放了公司印章。”
她指了指桌角那个小小的水晶印章——陆振华昨晚特意让秘书送来的迷你版公司公章。
两个女人相视一笑。她们这一个月来往密切,几乎天天视频看孩子,已经熟得像亲姐妹。
沈清婉住城东别墅区,林薇住城西教师公寓,但距离没**她们交流育儿经——主要是交流“俩孩子又有什么默契行为”。
“昨晚视频你看见没?”林薇压低声音,“星辰又抓着暖暖的手睡着的。”
“何止看见。”沈清婉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——婴儿床上,陆星辰侧躺着,小手搭在旁边的暖暖手背上,两人都睡得香甜,
“张护士说,现在婴儿室都知道他俩是‘连体婴’,分开就哭。”
“护士长昨天还开玩笑,说要不要申请把他们的婴儿床焊在一起。”
两人笑作一团。
十点,宾客陆续到来。
陆家这边多是生意伙伴,西装革履,送的礼物堆成了小山。
苏家这边亲戚朋友居多,穿着随意,礼物更实用——奶粉、尿不湿、小衣服。
但无论哪边来的人,走到两张婴儿床前都忍不住驻足。
婴儿床也是并排放的。
陆星辰穿着深蓝色连体衣,领口绣着金色星星。
他醒着,但很安静,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气球看。
苏暖暖穿粉色云朵图案,自然卷的头发已经长了些,柔软地贴在额头上。
她正在啃自已的小手,发出满足的哼哼声。
“这孩子真漂亮,像洋娃娃。”一位陆家的女客户轻声说。
“男孩也俊,看那眼睛,长大准是个帅哥。”
“俩孩子放一起,跟画似的。”
议论声中,陆星辰突然动了。
他转过头,看向旁边的婴儿床。几乎同时,暖暖也转过头看他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,然后暖暖咧开没牙的嘴笑了。
陆星辰没笑,但伸出手,隔着栏杆缝隙去够暖暖的方向。
“哎呀,找妹妹呢。”
林薇的母亲——暖暖的外婆走过来,慈爱地摸摸两个孩子的头,“这俩孩子,真是有缘。”
十一点,仪式要开始了。
按照流程,先抓周,后宴席。
司仪是酒店请的专业主持人,经验丰富,但看到要同时为两个孩子主持抓周,还是愣了愣:“这……是一起抓还是分开抓?”
“一起吧。”沈清婉和林薇异口同声。
两张长桌被拼成一张,抓周物品重新排列。
孩子们被抱到桌子一端,距离物品大约一米五。
按照传统,孩子要自已爬过去选择。
“各位亲朋好友,”主持人声音洪亮,“今天我们欢聚一堂,共同见证陆星辰小朋友和苏暖暖小朋友的满月之喜。
抓周仪式,是古老的民俗,寄托着长辈对孩子们的美好祝愿。
那么,两位小主角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?让我们拭目以待!”
掌声响起。
陆振华抱着儿子,苏明远抱着女儿,两人并肩站在桌端。
“好了,放孩子吧。”主持人说。
陆振华先弯腰,把陆星辰轻轻放在铺了软垫的地毯上。
男孩坐得很稳——对于一个月的婴儿来说,这很难得。
他左右看了看,目光扫过满桌物品,然后定格在某个方向。
苏明远也放下暖暖。小姑娘坐得不太稳,身子晃了晃,苏明远赶紧用手护着。
“开始!”主持人宣布。
按照常理,一个月大的婴儿还不会爬,抓周多是象征性的——父母把孩子往前挪挪,让孩子伸手够最近的东西。
但今天,情况有点不同。
陆星辰先动了。
他没有像其他婴儿那样趴下爬行,而是保持着坐姿,用**一点一点往前挪。
动作笨拙但有效,每挪一点就停一下,好像在判断方向。
“这孩子……”陆振华惊讶,“他会挪?”
沈清婉已经拿出手机录像:“昨天还不会呢!”
更让人惊讶的在后面。
陆星辰挪了大约三十厘米后,停了下来。
他面前有算盘、毛笔、印章——都是陆振华希望他选的东西。
但他看都没看,转头看向右侧。
右侧,暖暖还坐在起点,正伸手去够最近的一本彩色布书。
她的小手离书还有十几厘米,够不着,急得发出咿呀的声音。
就在这时,陆星辰做出了一个让全场寂静的动作。
他改变方向,不是朝前,而是朝右——朝着暖暖的方向,继续用**挪动。
“他要去哪?”有人小声问。
陆星辰挪得很坚决。
他绕过算盘,压过一张百元纸币(纸币被他的尿不湿蹭皱了),目标明确地朝着暖暖前进。
半分钟后,他挪到了暖暖身边。
暖暖看到他,停下了够书的动作,转头看他。
两个婴儿对视,陆星辰伸出手——不是去抓桌上的任何东西,而是抓住了暖暖挥动的小手。
抓住的瞬间,暖暖笑了。
陆星辰依旧没笑,但握得很紧。
全场安静了两秒,然后爆发出笑声和掌声。
“这孩子!”林薇的母亲笑得前仰后合,“不要金银财宝,要妹妹的手!”
主持人也笑了:“看来陆星辰小朋友已经有了自已的人生选择——选择苏暖暖小朋友!”
笑声更大了。
苏明远哭笑不得:“暖暖,你的抓周还没开始呢。”
按照流程,暖暖也得选。但她的手被陆星辰抓着,抽不出来。
小姑娘试了两次,发现抽不动,索性放弃了,用另一只手指了指陆星辰抓住自已的手,然后看向爸爸,像是在说:就这样吧。
“不行不行,”主持人打圆场,“暖暖也得选一样。
星辰啊,先松开妹妹的手好不好?”
陆星辰当然听不懂。
他握着暖暖的手,眼睛看向桌上琳琅满目的物品,然后——他做了一件更让人意外的事。
他拉着暖暖的手,朝桌子的方向用力。
是的,他在用自已微小的力量,试图把暖暖也拉过去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沈清婉捂住嘴。
暖暖被拉得身子前倾,差点趴下。
苏明远赶紧扶住女儿,又不好强行分开两个孩子的手——陆星辰握得太紧,强行分开怕伤着孩子。
场面一度尴尬。
这时,林薇想到了办法。
她走到桌边,拿起离孩子们最近的一样东西——那是一只小小的、粉色的、带着蕾丝边的婴儿袜。
是暖暖今天早上换下来的,不小心混进了抓周物品里。
“暖暖,”林薇把袜子递到女儿面前,“看,你的小袜子。”
暖暖的注意力被吸引。
她伸出自由的那只手(右手被陆星辰抓着),去够袜子。
够到了,抓在手里,好奇地捏了捏。
按照抓周规则,抓到什么就是什么。
“好!”主持人立刻宣布,“苏暖暖小朋友抓到了——袜子!袜子象征……呃……”
他卡壳了,抓周物品里一般没袜子,更没婴儿袜。
林薇反应快:“象征脚踏实地!一步一个脚印!”
“对对对,脚踏实地!”主持人赶紧接上。
那么陆星辰呢?他抓到了暖暖的手,但这不算抓周物品。
沈清婉灵机一动,走到儿子身边,轻轻掰开他抓着暖暖的手(这次他松了),然后把暖暖的小手举起来:
“星辰抓到的是暖暖的手!这象征……缘分!命中注定的缘分!”
掌声雷动。
但仪式还没完。
陆星辰的手被松开后,他没有哭,而是看向了暖暖另一只手——那只抓着袜子的手。
然后,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他爬了过去。
真正的爬,不是挪。
虽然动作还不协调,但他确实用四肢撑起身体,向前移动了半米,停在了暖暖面前。
他伸手,抓住了那只袜子——抓住了暖暖手里的袜子。
暖暖愣了一下,然后松手了。袜子到了陆星辰手里。
男孩把袜子攥紧,塞进了自已怀里。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月的婴儿。
全场再次寂静。
主持人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抓周抓到女孩的袜子?这算什么寓意?
陆振华和苏明远对视,两人脸上都是哭笑不得的表情。
抓周仪式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了。
陆星辰最终“抓”到了苏暖暖的袜子,紧紧攥着不肯放。
苏暖暖则全程“抓”到了陆星辰的手——虽然是被抓的那个。
主持人生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,最后只能说:“两位小朋友的选择都非常……独特!让我们祝福他们!”
宴席开始后,大人们的话题自然围绕两个孩子。
陆家那桌,生意伙伴们笑着打趣:“陆总,您儿子将来肯定是个情种,满月就知道抓女孩袜子了。”
陆振华干笑:“小孩子,不懂事。”
“我看未必,”一位年长的合作伙伴说,“有些缘分是天定的。老陆啊,这门亲事可以考虑。”
苏家这边更热闹。
亲戚们围着林薇:“薇薇,那男孩真喜欢暖暖,你看他抓着手不放的样子。”
“暖暖也乖,让他抓着。”
“俩孩子真配,定娃娃亲得了!”
林薇笑着应和,心里却有点复杂。
她当然喜欢陆星辰——那孩子漂亮、聪明,和暖暖有奇妙的默契。
但女儿才一个月,就被“预定”了,总觉得哪里怪怪的。
宴席过半,沈清婉端着酒杯走过来。
“薇薇,”她轻声说,“刚才张护士给我发消息了。”
“嗯?”
沈清婉把手机递过来。
屏幕上是婴儿室的实时监控画面——午睡时间,孩子们被放回婴儿床。
陆星辰的婴儿床里,那只粉色小袜子被放在枕头边。
他侧躺着,脸对着袜子,小手搭在上面。
旁边的婴儿床,暖暖睡得正香。
“护士说,星辰午睡前一定要看到这只袜子,不然就哭。”
沈清婉声音温柔,“暖暖倒没事,睡得很沉。”
林薇看着屏幕,心里那点复杂情绪慢慢消散了。
“清婉姐,”她抬头,“你说……他们真的会一直这么好吗?”
沈清婉想了想:“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。但你看他们现在——星辰出生第一眼就抓住暖暖的手,满月抓周不要金银只要暖暖的手。暖暖呢,被他抓着也不哭不闹,还对他笑。这种默契,不是谁都有的。”
她顿了顿:“如果以后他们真的互相喜欢,我们当父母的,何必阻拦?如果没那个缘分,就当多了个哥哥妹妹,也是好事。”
林薇点头。
宴席尾声,两家父母聚在一起拍照。
陆星辰和苏暖暖被抱在怀里,那只粉色小袜子还在陆星辰手里攥着。
暖暖好奇地看着袜子,伸手去摸,陆星辰就松开一点让她摸,但绝不放手。
“来,看镜头!”摄影师喊道。
咔嚓。
照片定格:陆振华抱着儿子,苏明远抱着女儿,沈清婉和林薇站在中间微笑。
陆星辰手里攥着粉色小袜子,暖暖的手搭在他手臂上。
**是满月宴的喜庆布置,窗外小雪纷飞。
拍完照,沈清婉突然说:“振华,明远,林薇,我有个提议。”
三个大人看向她。
“今天孩子们这么有缘,咱们就正式定个娃娃亲,怎么样?”沈清婉眼睛亮亮的,
“不是封建那种必须结婚的,就是……给孩子们一个美好的约定。如果他们长大互相喜欢,咱们就是亲家。如果不喜欢,就当兄妹。”
陆振华先笑了:“我同意。星辰这小子,明显离不开暖暖。”
苏明远推了推眼镜:“我没意见,就是……”他看向女儿
“暖暖才一个月,就被定出去了,总觉得亏了。”
林薇捶他一下:“亏什么亏,星辰多好。”
“就是,”沈清婉笑,“我家星辰以后要是敢对暖暖不好,我第一个揍他。”
大人们都笑了。
于是,在满月宴的尾声,陆星辰和苏暖暖的“娃娃亲”正式定下。
没有书面协议,没有仪式,就是四个大人口头约定,十几个亲友见证。
但所有人都觉得,这约定比任何合同都牢靠。
因为两个孩子自已,已经用行动“签了字”。
宴会结束,宾客散去。
两家人在酒店门口告别。雪停了,地面湿漉漉的,天空是干净的灰白色。
“下周暖暖打疫苗,一起?”林薇问。
“好啊,”沈清婉点头,“星辰下周三打,咱们约周四?”
“行。”
陆星辰在父亲怀里睡着了,但那只粉色小袜子还攥在手里。
苏明远看见了,笑道:“这袜子就让星辰拿着吧,反正暖暖袜子多。”
“那怎么行,”沈清婉说,“我买双新的赔给暖暖。”
“不用不用,”林薇摆手,“一双袜子而已。
而且……”她看着两个孩子,“这算他们的第一件‘定情信物’吧?”
大人们又笑了。
分别前,沈清婉突然想起什么:“对了,
张护士说,今天抓周的照片她洗出来了,想要一张。”
“洗照片?”林薇问,“现在不都数码了吗?”
“她说要实体照片,放进医院‘特别宝宝’相册里。”沈清婉笑,
“她说接生过这么多孩子,第一次见到满月抓周抓女孩袜子的。”
苏明远苦笑:“这下出名了。”
回到家,陆星辰被放进婴儿床。
沈清婉想拿走袜子洗洗,但刚碰到,男孩就醒了,哼唧着不肯。
她只好作罢,把袜子放在他枕头边。
陆星辰侧过身,脸贴着袜子,很快又睡了。
沈清婉拍下这个画面,发给林薇。
几分钟后,林薇回复:“暖暖刚醒,到处看,好像在找什么。
我把她抱到监控前看星辰,她就不找了,对着屏幕咿呀说话。”
沈清婉回复:“他们真的能感应到对方?”
“不知道,但很神奇。”
夜深了。
陆振华应酬完回家,轻手轻脚走进婴儿房。
儿子睡得正香,小手搭在枕头边的粉色袜子上。
那只袜子很小,粉色蕾丝边在夜灯下泛着柔和的光。
他在床边站了很久,然后轻声说:“小子,你才一个月,就给自已找了个媳妇。”
陆星辰在睡梦中动了动嘴唇,像是在笑。
同一时间,苏家。
暖暖半夜醒了,不哭不闹,只是睁着眼睛看婴儿床顶的旋转玩具。
林薇被监控提示音惊醒,过来看女儿。
“怎么了宝贝?”她轻声问。
暖暖看向妈妈,伸出小手。
林薇握住,发现女儿的手指在轻轻捏着什么——捏的是空气,但动作很像在捏东西。
她突然明白了。
暖暖在捏袜子。那只被陆星辰拿走的袜子,她平时睡觉喜欢捏着玩。
“想袜子了?”林薇柔声说,“在星辰哥哥那里呢。明天妈妈给你拿回来,好不好?”
暖暖咿呀了一声,闭上眼睛,继续睡了。
林薇回到卧室,对还没睡的苏明远说:“暖暖想要那只袜子。”
“那明天去要回来?”
“算了。”林薇躺下,“就让星辰拿着吧。
暖暖可能只是习惯,换双袜子就好了。”
但她心里知道,不是习惯。
那只是一双普通的婴儿袜,商场买一送一的便宜货。
但因为是今天抓周的那只,因为是陆星辰紧紧攥住的那只,它就变得不一样了。
就像陆星辰抓住暖暖的手。
就像暖暖对陆星辰笑。
就像大人们口头定下的娃娃亲。
有些东西,一旦开始,就停不下来了。
窗外,雪又开始下了。细密的雪花在路灯的光柱里旋转,像谁撒下的祝福。
婴儿房里,监控摄像头安静地工作着。
屏幕分成两格:左边,陆星辰贴着粉色袜子酣睡;右边,苏暖暖蜷缩着,小手放在嘴边,像是在回味什么。
他们才一个月大。
离会说话还有大半年,离会走路还有一年,离懂事还有好几年,离真正明白“娃娃亲”是什么意思还有十几年。
但有些路,已经铺好了第一块砖。
有些缘分,已经写下了第一个字。
而那只粉色小袜子,静静地躺在陆星辰的枕头边,像一个温柔的预言。
预言着未来无数个日夜,预言着争吵与和好,预言着成长与守护,预言着有一天,这个男孩会对那个女孩说:
“你看,从满月开始,你就是我的。”
而女孩会笑着回答:
“那我的袜子呢?还我。”
男孩也会笑:
“不还。那是定情信物,要留一辈子。”
雪继续下着,覆盖了城市的喧嚣。
今夜,两个婴儿在各自的家里安睡。
一个抓着袜子,一个梦着抓袜子的手。
他们还不知道,这个满月宴,这张抓周照片,这只粉色小袜子,会在很多很多年后,出现在他们的婚礼上。
出现在宾客们善意的笑声里。
出现在彼此深情的目光中。
出现在漫长人生的开头,作为一切甜蜜的——
第一个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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