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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,瞬间攫住了沈越的咽喉。那怪兽赤红的瞳孔里倒映出他略显单薄的身影,獠牙上还沾着之前搏斗留下的泥土和血沫。。恐惧是有的,但常年与精密机械打交道培养出的极端冷静,强行将恐惧压了下去。他没有武器,没有这个世界的所谓“灵力”,唯一的依仗,就是腰包里那些对付微小零件的工具,以及一个修表匠对结构、时机和力量的精准判断。,只能利用。,沈越猛地向侧后方倒去,不是简单的躲闪,而是一个带着旋转的滑铲动作,工装裤***粗糙的地面,发出刺啦声响。同时,他的右手闪电般探入工具腰包,摸到的不是螺丝刀,而是一瓶50标号的特稠密润滑油!!”,獠牙几乎擦着他的头皮。沈越在滑行的过程中,用拇指弹开油瓶的滴管,手腕猛地一甩——一小串透明粘稠的油液精准地泼洒在怪兽两只前蹄即将落地的区域。“嗷——!”,正好踩在油渍上。高速冲击下的瞬间打滑,让它失去了平衡,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,带着巨大的惯性向前翻滚出去,撞断了好几棵小树,才狼狈地停下,发出又惊又怒的咆哮。
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鹘落之间。
那三个惊魂未定的年轻弟子看得目瞪口呆。他们预想中这个突然出现的凡人被撞得筋断骨折的场景并未发生,反而是那凶悍的钢鬃野猪(他们此刻才认出这怪兽的学名)吃了瘪?
沈越趁机一个翻滚起身,迅速拉开距离,胸口剧烈起伏。刚才那一下看似取巧,实则凶险万分,对时机和角度的要求苛刻到了毫米级别,稍有差池,他现在已经是地上的一滩肉泥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它暂时失衡,攻击它的眼睛、腹部软肋!”沈越喘着气,朝那三个还在发愣的弟子低喝道。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,仿佛刚才不是在生死搏杀,而是在指挥学徒调整一个棘手的擒纵机构。
为首的男弟子最先反应过来,虽然本命长剑受损,但他战斗经验尚在,闻言立刻从腰间摸出几张符箓,口中念念有词,挥手打出。符箓化作几道火球,呼啸着射向刚刚挣扎站起的钢鬃野猪。
另外两人也强忍伤势,各施手段。女弟子祭出了一条丝带状的法宝,试图缠绕野猪的后腿,另一个受伤的男弟子则勉强操控着那柄断了尖的长剑,伺机攻击。
沈越没有再看战局,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环境,最终落在不远处一块半人高的巨石后面。他猫着腰,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,将自已隐藏起来。接下来的战斗,已经不是他这个“凡人”能插手的了,贸然上前只会成为累赘。
战斗的声音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期间夹杂着怪兽的怒吼、弟子的呼喝以及法宝碰撞的轰鸣。终于,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和重物倒地的声音,山林重新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几人粗重的喘息声。
沈越这才从巨石后小心地探出头。
钢鬃野猪庞大的身躯倒在血泊中,已然毙命。那三个年轻弟子互相搀扶着,个个带伤,衣衫褴褛,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疲惫。
年长的男弟子服下一颗丹药,调息片刻,脸色稍微好转,这才将目光投向从巨石后走出的沈越。他的眼神极为复杂,有感激,有好奇,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。
他走上前,整理了一下破损的衣袍,对着沈越郑重地抱拳一礼:“在下青玄门外门弟子,赵明宇。多谢阁下刚才出手相助,若非阁下机智,我等今日恐怕凶多吉少。” 他顿了顿,看向沈越的眼神带着探究,“不知阁下尊姓大名?看阁下身手……似乎并非修道之人?”
另外两名弟子也走了过来,虽然没说话,但眼神里的警惕并未完全消散。一个没有灵力的凡人,出现在这危机四伏的坠星岭外围,本身就透着古怪。
沈越拍了拍工装上的尘土,尽量让自已显得平静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交流至关重要,将决定他能否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获得初步的立足点。
“沈越。”他报上名字,语气平淡,“确实不是修道之人,只是个迷路的普通人。”
“迷路?”赵明宇眉头微蹙,显然不信。坠星岭虽非绝地,但也绝不是普通人能随意踏足的地方,更别说如此深入了。“阁下是如何来到此地的?”
沈越早就想好了说辞,半真半假:“不清楚,一觉醒来就在这山里了。” 他指了指自已身上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工装和腰间的工具包,“我原本的职业是……修理精密器件的。” 他用了“器件”这个比较宽泛的词。
“修理器件?” 赵明宇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,都看到彼此眼中的疑惑。凡间的工匠?可刚才那精准的抛掷、诡异的滑铲,还有那能让钢鬃野猪瞬间失衡的“手段”,可不像普通工匠能做到的。
沈越不想在来历上多做纠缠,他话锋一转,目光落在了赵明宇手中那柄布满裂纹、灵光彻底黯淡的长剑上:“赵兄,你的剑,似乎损毁严重。”
赵明宇闻言,脸上顿时露出痛惜之色,苦笑道:“此剑乃师尊所赐的下品法器,虽非珍品,却是在下的本命之物,温养多年。方才与那**硬撼一击,剑灵受损,灵纹崩裂,怕是……废了。” 本命法宝受损,他自身也受了不轻的反噬。
沈越走近几步,仔细打量着那柄剑。在他的眼中,这剑的“工艺”问题暴露无遗:剑身的金属质地不均匀,内部有明显的杂质和气孔;那些所谓的“灵纹”,刻蚀得深浅不一,边缘毛糙,能量节点处的连接粗糙不堪,难怪承受不住冲击会从最薄弱处崩裂。
“或许……可以修。” 沈越沉吟了一下,说道。
“修?” 赵明宇一愣,随即摇头,语气带着修士对凡人技艺本能的轻视,“沈兄弟有所不知,法器不同凡铁,其内蕴灵纹,沟通天地灵气,非炼器师以真火、秘法无法修复。寻常铁匠的技艺,对此无能为力。”
另外那名女弟子也忍不住开口,声音带着些虚弱:“是啊,法器灵纹一旦受损,除非请动内门的炼器师前辈出手,否则……” 她没再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显,那代价不是他们这些外门弟子能承受的。
沈越没有争辩。他解下工具腰包,从里面取出一个特制的放大镜夹具,戴在左眼上,然后又抽出一根极细的探针。他的动作熟练而稳定,带着一种沉浸于专业领域时的专注气场。
“能不能修,要检查过才知道。” 沈越的声音平静无波,“在我们那儿,判断故障是维修的第一步。麻烦赵兄将剑平举,不要运功。”
赵明宇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专业架势弄得有些懵,下意识地依言平举断剑。沈越凑近,左眼透过放大镜,右手拿着探针,小心翼翼地避开裂纹,轻轻触碰着剑身上的灵纹。
放大镜下,那些粗糙的细节被无限放大。灵纹的走向、能量的淤积点、裂纹的起源和延伸路径……一一呈现在他眼中。他看得极其仔细,时而用探针轻叩,侧耳倾听金属发出的微小声响,判断内部的损伤情况。
另外两名弟子屏住呼吸,看着这个打扮古怪的凡人,用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方式“检查”法器,感觉说不出的怪异。
片刻后,沈越直起身,取下放大镜夹具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。
“怎么样?” 赵明宇忍不住问道,尽管不抱希望,但沈越刚才检查时那股子专业劲,莫名让他生出一丝微弱的期待。
“问题主要有三处。” 沈越用探针虚点着剑身,“第一,主裂纹起源于剑格下方第三道灵纹节点,这里是能量流转的关键点,但锻造时留下了暗伤,结构最弱。”
赵明宇瞳孔一缩,他记得刚才碰撞时,力量确实是从那个位置爆开的。
“第二,裂纹延伸过程中,受到了杂质和气孔的阻碍,发生了偏折,增加了修复难度。”
“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,” 沈越看向赵明宇,“剑身内部的能量回路因为这次冲击,出现了多处‘短路’和‘断路’——你可以理解为灵纹的某些部分堵塞了,某些部分断开了。这才是它灵光熄灭的主因。”
一番话,听得赵明宇三人云里雾里,什么“短路”、“断路”,他们从未听过,但沈越指出的问题位置和原因,却又隐隐契合他们对法器受损的认知。
“那……能修吗?” 赵明宇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已都未察觉的紧张。
沈越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从工具包里又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极细的炭笔,快速在上面画了几笔,似乎是剑身裂纹的示意图和几个标记。
“可以尝试。” 他收起纸笔,看向赵明宇,眼神恢复了平日里接待客户谈价格时的平静和直接,“但需要一些特殊的工具和材料,我这里不全。而且,修复这种精密器件,耗时耗力。”
他顿了顿,抛出了重点:
“所以,在动手之前,我们需要先谈谈报酬。”
“报酬?” 赵明宇又是一愣。修士之间互助,或是请人炼器、炼丹,固然需要支付代价,多以灵石、丹药、材料或人情结算,但像沈越这样,事情还没办,就先一本正经谈“工时”和“价格”的,他还是头一次遇到。这做派,实在太像……市井里的匠人了。
“不错。” 沈越点头,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,“根据初步判断,修复此剑,预计需要三个标准工时。我的收费标准是,每个工时,结算十块下品灵石。材料费另计,视实际消耗而定。先付三成定金,修复完成后付清尾款。拒绝还价。”
他这套说辞流畅自然,显然是过去重复了无数遍的标准流程。
“三……三十块下品灵石?” 旁边的女弟子失声低呼。这对于他们外门弟子来说,几乎是一年的例钱总和了!这凡人还真敢开口!
赵明宇的脸色也变了几变。三十块下品灵石不是小数目,但若能修复本命法器,避免修为倒退,那绝对是值得的。只是……这个来历不明的凡人,真的能做到连普通炼器师都感到棘手的本命法器修复吗?
他看着沈越那双平静无波,却透着极度自信和专业的眼睛,又想起刚才他面对钢鬃野猪时那匪夷所思的应对。这个叫沈越的“凡人”,处处透着诡异。
风险与机遇并存。
赵明宇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疑虑和肉痛,沉声道:“好!若沈兄弟真能修复在下的青锋剑,三十块下品灵石,赵某如数奉上!至于材料……”
沈越打断他:“材料清单我稍后给你。现在,我们需要先离开这里。” 他指了指周围弥漫的血腥气,“这味道,可能会引来别的麻烦。”
赵明宇猛然惊醒,连忙点头:“沈兄弟说的是!此地不宜久留!我们先回外围的临时营地再说!”
当下,赵明宇简单处理了钢鬃野猪的**,取下最有价值的獠牙和部分皮毛,然后由受伤较轻的女弟子搀扶着那个手臂受伤的周师弟,赵明宇自已则小心地捧着那柄残剑,一行人朝着山林外围快速行去。
沈越跟在最后,目光扫过手中刚刚画下的简易图纸,又看了看前方赵明宇的背影,以及那柄裂纹如蛛网的青锋剑。
精密器件修理可以,但得按我的收费标准。
这个世界的第一单生意,看来是接下来了。只是不知道,这个世界的“灵石”,购买力如何?够不够他置办一套符合要求的“工作台”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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