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,晨光微熹。,第一眼便看见摊在膝上的兽皮浮现出淡淡金芒。一行新的文字缓缓显现:“三月期满,可出山。携玄字玉佩,往京城外三十里**寺,寻玄真大师。”,从纳戒中取出那只檀木箱,打开翻找。果然,在箱底最里层,一块玉佩静静躺在锦缎之上。玉质温润如羊脂,触手生温,正面刻着一个古拙的“玄”字,背面是云纹缠绕,隐有灵韵流动——与其他那些用作银钱的首饰相比,这块玉佩的材质显然高出了不止一个层次。,从纳戒中取出师姐给她准备的寻常衣物中,取出一套素色布裙,一根木簪,布鞋。换上后,美丽的少女少了几分仙气,多了几分人间烟火的清秀,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太过清明,不似凡人。好在那白玉镯可掩盖了她些许样貌。,看着水中倒影。,但眼神中少了些属于“闻颜玉”的疏离,很好。,轻纱垂至肩下,既能遮掩容貌,又不妨碍视线。
“灵玉”她轻声唤道。
腰间佩剑轻轻颤动,一道浅蓝色的虚影自剑身浮出,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小人儿,坐在剑柄上晃着腿。这是闻颜玉的本命灵剑,平日多在剑中沉睡,只有她需要时才被唤醒。
“走了。”闻颜玉说着,灵玉剑自动出鞘,悬于身前。
她足尖轻点,跃上剑身。剑灵嘻嘻一笑,化作流光没入剑中,霜华剑顿时蓝光大盛,载着她朝山外飞去。
虽不能动用灵力,但御剑飞行本就可借剑灵之力。只是速度比往日慢了许多,离地也不过三丈,与其说是“飞”,不如说是“掠”。
饶是如此,所过之处,山林中的走兽仍被惊得四散奔逃。飞鸟扑棱棱冲天而起,野兔窜入洞穴,连一只正在溪边饮水的花豹都低吼一声,迅速隐入丛林深处。
闻颜玉垂眸看着下方惊惶的兽类,心中微叹。山中三月,她已习惯与这些生灵为伴,如今这般惊扰,倒非她所愿。
约莫一炷香后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连绵的山势至此而止,一条土路蜿蜒向前,两侧是收割过的田野,露出褐色的土地。更远处,依稀可见炊烟袅袅的村落。
闻颜玉在树林边缘落地,收起灵玉,戴上帷帽。白纱垂下,遮住了她过于清冷的眉眼,也掩去了那份与凡俗格格不入的出尘气。
前方只有一条路,她运起轻功,沿着土路向前飞掠。身法轻盈,如一片羽毛掠过地面,只带起微微风声。
约半炷香后,土路汇入一条更宽阔的官道。道上有深深的车辙印,马蹄印杂**错,显然常有车马经过。此刻道上无人,远处传来隐约的声响。
闻颜玉闭目凝神,仔细倾听——是车轮辘辘、马蹄嗒嗒,混杂着人声,从左侧官道传来。她脚下轻点,身形如电,朝那方向掠去。
官道上,两辆青篷马车正不紧不慢地行驶。
马车不算华丽,但做工扎实,拉车的两匹马毛色油亮,显然是精心饲养的。前后各有三骑护卫,皆是精壮汉子,腰佩刀剑,眼神警惕。
为首的是个满脸虬髯的大汉,约莫四十岁上下,面容粗犷,一道刀疤从眉骨斜至颧骨,平添几分凶悍。他骑着一匹枣红马,走在最前,不时扫视四周。
忽然,他勒住了缰绳。
枣红马长嘶一声,人立而起,又被大汉用力压下。他猛地转过头,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来路,右手已按在腰间刀柄上。
后面的人见状,纷纷停下。
“大哥?怎么了?”一个脸上有疤的年轻汉子策马上前,低声问道。
虬髯大汉没有回答,只是紧盯着后方道路,眉头越皱越紧。
其余几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——官道笔直,两侧是枯黄的野草,远处是起伏的山峦,并无异样。
“头儿,你看见什么了?”另一人问道。
虬髯大汉依旧不语,但按着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。
就在此时,远处官道上,一个白点突兀地出现。
那白点移动极快,初看还在百丈开外,眨眼间已至五十丈,再一眨眼——
一道白影如鬼魅般飘至眼前!
众人甚至来不及反应,只觉眼前一花,那白影已停在马车前三丈处,悬空三尺,帷帽的白纱在风中轻轻飘动。
“嘶——”
几匹马同时受惊,人立而起,护卫们慌忙勒缰控制。虬髯大汉死死盯着那道白影,额头渗出冷汗。
太快了!
快到他们只看见一道残影,快到那白影停下时,衣袂还在缓缓飘落,仿佛她本该就在那里,从未移动过。
闻颜玉看着眼前这几个骑**人,帷帽下的眉头微蹙。
这几人皆是同样的表情——瞪大眼睛,张大嘴巴,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之物,连呼吸都停滞了。尤其是为首那个虬髯大汉,眼神锐利如刀,右手紧握刀柄,指节发白。
她心中快速评估:这六人皆会武,为首者气息沉稳,应是内家好手。其余五人功夫也不弱,若是动手……
她悄悄调整了呼吸,体内那微弱的内息开始缓缓流转。《内息导引法》虽只练了三月,但以她的根基,对付寻常武者应当足够。只是若对方一拥而上,怕是要费些手脚。
一时间,官道上陷入诡异的寂静。只有马匹不安的喷鼻声,和风吹过野草的沙沙声。
“怎么了?”
最前面的马车里,传来一个温润的男声。随即,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起,一个身着青色儒袍的中年男子探出身来。
他约莫四十出头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垂至胸前,颇有几分文士风范。只是此刻,他看着车外僵持的众人,眼中闪过疑惑。
听到声音,闻颜玉脚尖轻点,身形飘然而落,稳稳站在地上。白纱微动,她的声音从帷帽下传出,清冷如玉石相击:
“请问,这路往前,可是能前往京城?”
中年男子目光落在她身上,眼中掠过一丝讶异。这女子声音年轻,身姿轻盈,虽戴着帷帽看不清容貌,但那份气度却非寻常女子能有。他压下心中疑惑,温声答道:
“可。沿此官道直行,经两处驿站,便可至京城。”
闻颜玉微微颔首,又问:“用轻功飞,多久能到达?”
“轻……轻功?”中年男子一愣,随即失笑,“姑娘说笑了。从此地到京城,少说也有五百里,纵是轻功卓绝,也不可能一路飞过去。”
虬髯大汉这时也缓过神来,沉声道:“这路往前二十里有一处驿站,姑娘可到驿站后,看路牌指引往京城方向去。”
闻颜玉却以为他仍不愿回答,帷帽下的眉头又蹙紧三分,声音也冷了些:“飞多久能到?”
虬髯大汉:“……”
他嘴角抽了抽,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。这姑娘是认真的?她真打算用轻功飞到京城?
“轻功飞多久……在下等人从未用轻功赶过远路,实在不知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轻功虽能提纵身形,加快脚程,但终究耗费内力。寻常武者赶路,多是骑马乘车,谁会奢侈到用轻功长途跋涉?更何况是五百里之遥。
中年男子也听出了她话中的认真,不由仔细打量了她几眼。这一打量,心中更惊——这女子站立时身姿挺拔如松,呼吸绵长几不可闻,显然内功修为极高。再看她方才那鬼魅般的身法……
他心中一动,莫非是那些隐世世家出来历练的子弟?或是某个武林大派的亲传弟子?
想到此处,他态度更加温和,拱手道:“姑娘,从此地到京城,骑马需半月,乘车则要***有余。轻功赶路……实非长久之计。姑娘若急着赶路,可到前方驿站买匹好马,日夜兼程,或可缩短至十日。”
虬髯大汉也接道:“正是。姑娘轻功虽高,但内力总有耗尽之时。五百里路,便是顶尖高手,也需中途歇息调息。”
闻颜玉静静听着,心中快速计算。
思忖片刻,她朝中年男子和虬髯大汉抱拳:“多谢。”
话音未落,她身形已动。
众人只觉眼前白影一闪,那女子已出现在三丈开外,再一闪,已在十丈之外。不过几个呼吸,那道白色身影便化作一个小点,消失在官道尽头。
快!
快得令人心悸!
中年男子站在车辕上,怔怔望着她消失的方向,好半晌才倒抽一口凉气,随即剧烈咳嗽起来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……”
他咳得面红耳赤,若不是身后车夫急忙为他拍背顺气,怕是要一口气上不来。
“老爷!老爷您慢点!”车夫急声道。
好容易止住咳嗽,中年男子喘息着看向虬髯大汉,声音都变了调:“李……方才、方才那是……”
虬髯大汉——李镖头——此刻也已平静下来,只是眼中仍残留着震撼。他沉声道:“那姑**轻功……已至化境。在下行走江湖二十年,从未见过如此身法。”
另一镖师也喃喃道:“她停下时……是悬空的。双脚离地,悬空三尺。”
众人闻言,皆是一凛。
轻功提纵,借力前冲,这并不稀奇。但能在急速前冲中骤然停下,且悬空不落——这需要对内力的控制达到何等精妙的程度?
中年男子深吸几口气,勉强压下心中惊涛,低声问道:“李镖头,以你之见,这姑娘是何来历?”
李镖头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如此年纪,如此修为,绝非寻常门派能培养得出。在下猜想,她恐怕是来自那些……隐世之家。”
“隐世之家?”中年男子瞳孔微缩。
“是。江湖传闻,有些古老世家避世不出,家中子弟皆是人中龙凤。这姑娘气度不凡,轻功卓绝,又直言要用轻功赶路五百里……若非来自那些地方,在下实在想不出还有何处能出这等人物。”
中年男子默然良久,忽然苦笑:“方才她问路,我竟还劝她买马……倒是贻笑大方了。”
“老爷也是好心。”李镖头道,“只是这等人物行事,确非我等能揣度。”
另一镖师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大哥,你说她真会用轻功飞到京城?”
李镖头瞪他一眼:“多事!这等人物的事,也是你能打听的?”
那镖师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多言。
中年男子望着官道尽头,那里早已空无一人,只有风吹野草,簌簌作响。他忽然想起一事,问道:“她方才说要去京城?”
“是。”李镖头点头。
“我们也要**……”中年男子喃喃,眼中闪过思索之色,“李镖头,加快脚程。或许还会再遇到这位姑娘。”
车队重新启程,只是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。
马车内,中年男子靠坐在软垫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窗沿。方才那惊鸿一瞥,那清冷的声音,那鬼魅般的身法,在他心中挥之不去。
官道上,闻颜玉在离开了几人视线后,唤出自已的剑。
五百里路,因着有剑灵,她倒也不着急了。一日内应当可到。
且她初入世俗,对周遭环境不熟,贸然显露太过高深的武功,恐惹麻烦。
不如就按他们所说,先到驿站看看。
心念既定,她放缓速度,改为寻常赶路,只是脚程仍比普通人“快”上许多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前方出现一片屋舍。”
那是一个不大的驿站,青砖灰瓦,门前挑着一面褪色的酒旗。院中停着几辆马车,马厩里拴着十来匹马,有驮马也有健马。
闻颜玉在驿站外停下,整了整帷帽,迈步走入。
堂内坐着七八个客人,有的喝茶,有的吃面。见她进来,皆抬眼看来,目光在她身上打量——白衣,帷帽,身姿窈窕,虽看不清容貌,但气度不凡。
掌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,见她进门,忙迎上来:“姑娘是打尖还是住店?”
闻颜玉扫了一眼墙上的价目牌,声音平静:“买马。”
“买马?”掌柜一愣,随即笑道,“姑娘要什么马?咱这儿有驮马、耕马,也有两匹不错的走马,就是价钱……”
“看看。”闻颜玉道。
掌柜引她到后院马厩。厩中拴着十几匹马,大多毛色杂乱,精神萎靡。唯有两匹枣红马还算神骏,毛色油亮,四肢修长。
“这两匹是上个月刚从北边贩来的,脚力好,性子也温顺。”掌柜介绍道,“一匹三十两,姑娘若要,五十两两匹牵走。”
闻颜玉对马了解不多,但以她眼力,也能看出这两匹马确实比其他的强些。她摸了摸腰间钱袋,里面只有十几两碎银。
“可用首饰抵么?”她问。
掌柜眼睛一亮:“那得看是什么首饰了。”
闻颜玉从袖中取出一根赤金发簪——这是箱中那些首饰里最不起眼的一件,但做工精细,簪头一朵梅花栩栩如生。
掌柜接过,仔细看了看,又掂了掂分量,眼中闪过喜色,面上却为难道:“姑娘,这簪子……成色是不错,但顶多值二十两。一匹马三十两,还差十两。”
闻颜玉又取出一对银镯。
掌柜接过,这次笑容真诚了些:“成!姑娘爽快!这簪子和镯子,够换一匹马了!姑娘要哪匹?”
闻颜玉指了指左边那匹看起来更精神的枣红马。
“好嘞!”掌柜麻利地解下缰绳递给她,“姑娘可要马鞍?另加五两。”
“不必。”闻颜玉接过缰绳,翻身上马。
她虽未骑过马,但以她的身手,控制一匹马轻而易举。枣红马起初还有些躁动,被她轻轻一抚马颈,便安静下来。
“姑娘要去哪儿?”掌柜多嘴问了句。
闻颜玉看了他一眼,没答,一抖缰绳,枣红马迈开步子,小跑着出了驿站。
掌柜看着她的背影,咂了咂嘴:“嘿,还是个冷性子。”
旁边有客人凑过来:“掌柜的,那姑娘什么来头?看着不像普通人。”
“我哪儿知道?”掌柜揣好金簪银镯,美滋滋道,“反正这买卖不亏。”
众人议论纷纷,皆在猜测那白衣女子的来历。
而此刻,闻颜玉已骑着枣红马,出了驿站,朝京城方向而去。
她没有策马狂奔,只是让马以小跑的速度前进。她需要时间适应骑马,
官道两旁,田野渐渐增多,偶尔能看到农人在田间劳作。更远处,村落星罗棋布,炊烟袅袅升起,融入暮色。
夕阳西下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腰间的玄字玉佩在颠簸中轻轻晃动,温润的玉质触着衣料,提醒着她此行的目的地——
清音寺,玄真大师。
她轻轻抚了抚玉佩,帷帽下的眼中,闪过一丝沉思。
师父,守界人,这趟世俗历练,究竟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事?
这么多年了,师父还是把她当成三岁孩童了,真当她不知道呢,师兄师姐们历练都是在圣域**呢。
要不是师姐在闭关前和出门前师兄让她听话,那天她都不想跟着师父出门了。
马蹄声声,带着她,一步步往前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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