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烂赌徒的深渊
《一个烂赌徒的深渊》中的人物陈远林薇拥有超高的人气,收获不少粉丝。作为一部都市小说,“王自山”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,不做作,以下是《一个烂赌徒的深渊》内容概括:,办公室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已经稀落了大半。“预计季度奖金”那一栏闪烁——七万四千八百元。这个数字在过去三年里像被施了咒,总是在六万到八万之间徘徊,精确地卡在他每一次升职加薪的节点之前。财务部小刘下午悄悄告诉他,今年集团控成本,管理层奖金池砍了百分之十五。也就是说,这七万四还得打个八五折。。他心算得很快。,扣除房贷一万二、女儿萌萌的早教班六千、车贷四千、家里的日常开销……林薇上周说看中了一套实验小学...
正文内容
,销售部的周例会拖堂了。,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江山御景的销售报告,脸色像窗外积雨的云层。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鸣,十几个项目经理屏着呼吸,等待下一轮风暴。“三个月,去化率百分之二十八。”李明达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的脊背都绷直了,“公司在这个项目上压了多少资源,各位心里清楚。营销费用批了行业最高的两个点,渠道佣金上浮百分之二十,结果呢?”,最后停在陈远身上。“陈经理,你是项目营销负责人。说说看,问题出在哪?”。他知道这一刻迟早要来,昨晚甚至预演过说辞——市场大环境疲软,竞品低价倾销,项目定位与客群错配……这些理由都成立,也都会被驳回。在结果面前,所有解释都苍白。“是我们的打法太保守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“竞品在打价格战,我们在讲品质;竞品在抖音快手做爆破,我们还在投户外大牌和纸媒。流量入口变了,客户的决策路径变了,我们没跟上。”
李明达挑了挑眉:“所以?”
“所以我建议,下个月启动‘短视频爆破+线下圈层私宴’的组合拳。”陈远调出昨晚修改到凌晨两点的PPT,“找二十个本地生活类网红,做四十八小时连续直播,把售楼处变成打卡点。同时筛选出过去三年的老业主和意向客户,分批次举办高端私宴,用老带新……”
“预算呢?”营销总监打断他。
“直播费用三十万,私宴每场五万,做六场。总预算六十万,不到常规渠道投放的一半。”陈远顿了顿,“如果效果达标,我申请将节省的预算作为额外佣金激励一线销售。”
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。有人皱眉,有人点头,有人低头玩手机。陈远站在投影前,手心渗出细汗。这个方案很大胆,成功了是破局,失败了就是挥霍预算的罪名。
李明达盯着PPT看了很久。久到陈远几乎以为他要否决时,他忽然笑了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他说,“但三十万找网红,能保证转化率?”
“不能保证。”陈远实话实说,“但继续走老路,江山御景明年今天还是这个数据。有时候,得试试才知道。”
他说出“试试”这个词时,心里某个地方轻轻一动。就像昨晚回复**时一样,那种偏离既定轨道的失重感。
“那就试试。”李明达合上文件夹,“方案细化一下,周五前给我完整版。散会。”
人群鱼贯而出。陈远收拾东西时,王哲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远哥,你真敢啊。六十万预算,要是砸不出水花……”
“不砸也是死。”陈远说。
“也是。”王哲拍拍他的肩,“对了,听说副总那个位子,内定了。”
陈远动作停了一瞬:“谁?”
“还能有谁?总部**的侄子,上个月空降过来那个小李,现在在策划部挂职。”王哲撇撇嘴,“咱们这种没**的,干再多也是陪跑。要我说,你也别太拼了,该放松放松。”
放松。陈远想起**的邀请。今晚八点。
他走出会议室时,看见小李——那个二十五岁、穿着潮牌卫衣的年轻人,正靠在总监办公室门口玩手机。李明达出来,很自然地揽住他的肩,两人有说有笑地往电梯间走。
那个画面像根细针,扎进陈远眼睛里。
二
下班高峰期的地铁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
陈远被裹挟在人群中,手机震了一下。是林薇:“老公,萌萌咳嗽好点了。晚上想吃什么?我买了虾。”
他回:“不用等我,晚上部门聚餐。”
谎言就这么自然地流出来,甚至不需要思考。发完这条,他又给林薇转了两千块钱:“给萌萌买点好吃的,你也给自已买件衣服。最近辛苦你了。”
林薇很快回了个拥抱的表情:“你也别太累。少喝点酒。”
陈远锁屏,抬头看着地铁车窗里倒映的自已。那张脸上有疲惫,有不甘,还有一种他不敢细究的东西——像是有什么在内心深处破土而出,野草一样疯长。
七点四十,他打车到**发的定位附近。这里是城西的老工业区,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红火过的国营厂区如今大多荒废,沿街的商铺关了一半,路灯昏暗,路面坑洼。
出租车司机在路口停下:“师傅,里面路窄,车进不去了。”
陈远付钱下车。夜晚的风带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,远处有野猫在叫。他打开手机导航,按着**发来的定位往前走——拐进一条小巷,穿过废弃的厂区大门,绕过一栋黑漆漆的**楼。
越走越深,越走越安静。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走错了。
就在这时,前方出现一点光。
那是一家看似普通的烟酒超市,招牌褪色,玻璃门上贴着“回收礼品”的红字。但门口停着几辆车,都是****保时捷,与周遭的破败格格不入。
陈远正要打电话,超市门开了。**走出来,穿着花衬衫,脖子上挂着条细金链,咧嘴一笑:“远哥,够准时啊。”
“这地方?”陈远皱眉。
“别有洞天。”**揽住他的肩,推门进去。
超市内部很普通,货架上摆着烟酒饮料,收银台后面坐着一个胖老板,正在看手机。**径直走到最里面的冰柜前,伸手在侧面按了一下。
冰柜无声地滑开,露出后面的楼梯。暖**的光从下面透上来,隐约有音乐和人声。
陈远愣住了。
“走啊。”**朝他挤挤眼,“刺激的才刚开始。”
三
楼梯向下延伸,铺着厚地毯,墙壁贴着暗纹壁纸。下了大概一层半的高度,眼前豁然开朗。
陈远第一次知道,地下可以这样。
那是个挑高近五米的巨大空间,装修得像高级会所。水晶吊灯洒下暖昧的光,空气里有雪茄、香水和高档香薰混合的味道。正中央是十几张赌台——***、轮盘、二十一点、骰宝,穿着衬衫马甲的荷官动作优雅地发牌、摇骰。每张台子周围都围着人,男人们大多西装革履,女士们珠光宝气,**碰撞的声音清脆密集。
右边是吧台,调酒师在抛接酒瓶;左边是休息区,真皮沙发上有人低声交谈。最里面还有几个包厢,门紧闭着。
“怎么样?”**凑到他耳边,声音里透着得意,“这才是生活。”
陈远喉咙发干。他知道这种地下赌场违法,知道危险,知道一旦踏进来就可能万劫不复。但眼前的场景太有冲击力——那种奢靡、自由、用钱生钱的疯狂氛围,像一剂强效**,暂时麻痹了他所有的焦虑和压力。
“我……我就看看。”他说。
“看什么看,来都来了。”**拉着他走到兑换处,“换多少?第一次玩,建议少点,五千一万的,就当体验。”
陈远摸了摸钱包。里面有他取出来的五千现金,原本是准备交物业费的。
“五千。”他说。
穿旗袍的女孩微笑着接过钱,递给他一摞塑料**。蓝色的,每枚一千元,五枚。轻飘飘的,握在手里却沉甸甸。
**带他走到一张***台前。这张台子人不多,庄家是个三十多岁的女荷官,妆容精致,笑容标准。
“***最简单,押庄、闲、和,或者对子。”**低声讲解,“你就跟着感觉走,第一次玩的人运气都好。”
陈远盯着台面。绿色的绒布上画着押注区,荷官正在发牌——给庄家两张,给闲家两张。周围有人押庄,有人押闲,**叮当作响。
“买定离手。”荷官说。
陈远捏着一枚**,手心出汗。他该押哪边?庄还是闲?这完全是个概率游戏,百分之五十对百分之五十,没有任何技巧可言。
但就是这种纯粹的随机,让人上瘾。因为每一次开牌前,都充满了无限可能。
他闭上眼睛,把**放在“闲”上。
荷官开牌。闲家:红桃K,方块9,共9点。庄家:黑桃8,梅花4,共2点。
“闲赢。”荷官宣布。
陈远看着荷官推过来的两枚**——他的一千,变成了两千。
就这么简单。一分钟,一千块翻倍。
“你看,我说什么来着!”**拍他的背,“再来!”
陈远又押了一千,还是闲。这次闲家7点,庄家6点,又赢了。
两千变三千。
第三把,他押了三千。心跳开始加速,血液冲上头顶。荷官发牌的动作在他眼里变成慢镜头,周围的嘈杂声渐渐远去,只剩下自已的呼吸和心跳。
开牌。闲家8点,庄家5点。
三千变六千。
不到十分钟,五千本金变成了一万一千。陈远盯着面前那摞**,有种不真实的眩晕感。他在公司加班一个月,税后到手也就三万多。而在这里,十分钟就能赚到小半个月的工资。
“收手吗?”**问,“还是乘胜追击?”
陈远舔了舔发干的嘴唇。理智告诉他该收手,拿着六千利润离开,当作一次冒险的体验。但另一种声音在他脑海里尖叫——运气来了,为什么要停?八十万的缺口,如果今晚能赢到十万、二十万呢?
“再玩几把。”他说。
四
接下来的半小时像一场梦。
陈远有输有赢,但总体在赢。**慢慢堆高,从一万一到一万八,再到两万三。他开始尝试押对子,虽然赔率高但风险大。有一次押中了对子,一千**瞬间变成一万。
肾上腺素疯狂分泌。他感到前所未有的亢奋,那种掌控局面的错觉让他飘飘然。周围的赌客开始注意到这个“新手运气王”,有人跟着他押注,荷官多看了他几眼。
“远哥,手气可以啊。”**自已也赢了不少,脸色泛红,“照这个势头,今晚翻个十倍不成问题。”
十倍。五万变五十万。
陈远被这个数字击中。五十万,离学区房的缺口只剩三十万。如果再大胆一点,如果运气再好一点……
他押上了五千。闲。
荷官发牌。闲家第一张:方块Q。第二张:红桃2。共2点。庄家:黑桃A,梅花3,共4点。
闲家需要补牌。荷官从牌靴里滑出一张,翻开——黑桃9。
2+9=11,按规则只算1点。闲家最终点数:3点。
庄家4点大于闲家3点。
“庄赢。”荷官说。
五千**被收走。陈远皱了皱眉,但没太在意——有输有赢很正常。他又押了五千,还是闲。
又输了。
连输三把后,面前**只剩一万出头。陈远的额头开始冒汗,那种掌控感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焦躁。他需要赢回来,必须赢回来。
“要不下把**点?”**在旁边说,“输缩赢冲,这是赌场铁律。”
陈远盯着台面。下一把,他押了一万——几乎是他剩下的全部。
押庄。
这次他瞪大眼睛盯着荷官的手。牌被缓缓翻开——闲家:梅花J,红桃7,共7点。庄家:方块4,黑桃5,共9点。
9大于7。
“庄赢。”荷官推过来两万**。
陈远长舒一口气,抹了把汗。回来了,不仅回来了,还多赚了五千。他看了眼时间,晚上九点半。该走了。
“最后一局。”他说,“赢了我请你去吃夜宵。”
他把两万**全部押在闲上。这是今晚最大的一注,周围几个人都看过来。
荷官发牌。动作依旧优雅,不疾不徐。
闲家第一张:红桃10(算0点)。第二张:方块6。共6点。
庄家第一张:黑桃K(0点)。第二张:梅花7。共7点。
闲家需要补牌。空气凝固了。陈远屏住呼吸,眼睛死死盯着荷官手里那张即将翻开的牌。
牌面缓缓露出一个角——红色。
红桃?方块?
整张牌翻开。
红桃Q。
闲家6+0=6点。庄家7点。
“庄赢。”荷官的声音平静无波。
两万**被轻轻收走。陈远面前空了。
他愣在那里,大脑一片空白。几秒钟前,他还有两万。现在,一分不剩。五千本金,两个多小时的起伏,最后归零。
“哎呀……”**咂咂嘴,“可惜了。远哥,要不要再换点?说不定能翻本。”
翻本。这个词像魔咒。
陈远摸向钱包,里面还有一张信用卡,额度五万。如果取现,如果……
手机忽然震动。他掏出来,是林薇发来的照片——萌萌睡着了,抱着小熊,脸颊红扑扑的。下面跟着一行字:“老公,萌萌说梦话都在叫爸爸。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陈远盯着照片,又抬头看了看赌台。荷官已经开始下一局,新的赌客押上**,好像刚才那场小小的悲欢从未发生。
“***。”他听见自已说,声音有点哑,“我该回家了。”
“这就走?”**有些意外,“才九点多。”
“嗯,明天还要上班。”陈远转身往楼梯走,脚步有些虚浮。
走出超市,夜风一吹,他打了个寒颤。刚才在地下空间里的燥热和亢奋迅速褪去,只剩下空虚和隐隐的后怕。五千块钱,就这么没了。虽然不是大数目,但那是他半个月的零花钱。
手机又震。这次是银行短信:“您尾号8807的信用卡本月账单已出,应还款金额12438.50元,最低还款额1243.85元,到期还款日10月15日。”
陈远盯着那个数字,忽然想起昨天计算过的八十万缺口。
五千块钱,在八十万面前微不足道。但如果今晚赢的不是五千,是五万,是五十万呢?
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家烟酒超市。招牌依然暗淡,门口的好车还在。那扇冰柜门后面,藏着一个用钱制造幻觉的世界。他在那里体验过十分钟赚六千的狂喜,也体验过两分钟输光两万的坠落。
**追出来,递给他一根烟:“远哥,真不再玩会儿?我看你手气其实不错,就是最后那把急了点。赌场这地方,讲究的是心态。”
陈远接过烟,点燃。***让他稍微平静了些。
“你常来?”他问。
“一周两三次吧。”**吐了口烟圈,“小赌怡情。我给自已定了规矩,每次最多带两万,输光就走,赢到五万也走。上个月运气好,在这赚了台车的首付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远哥,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。房子,孩子,职位,哪样不是大山?但要我说,靠那点死工资,什么时候能翻身?这世道,撑死胆大的**胆小的。”
陈远没说话。他在想江山御景滞销的楼盘,想内定的副总职位,想学区房八十万的缺口,想女儿萌萌睡着的样子。所有这些,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。
“下次什么时候?”他听见自已问。
**笑了,拍拍他的肩:“随时。远哥你想来,随时微信我。”
回程的出租车穿过城市的霓虹。陈远靠着车窗,看着外面流动的夜景。那些灯火通明的高楼里,有多少人和他一样,在计算着永远追不上房价的薪水,在焦虑着孩子的未来,在渴望着一个能打破僵局的奇迹?
五千块钱的教训,应该够了。他对自已说,到此为止,再也不碰。
手机屏幕亮着,停留在和**的聊天界面。最后一条消息是**刚发的:“远哥,今天那荷官偷偷跟我说,你手气是真旺,就是缺了点经验。下次我教你两招,保证稳赚。”
陈远拇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该删掉对话框的。该拉黑**的。该彻底忘掉今晚的一切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锁了屏,把手机放回口袋,闭上眼睛。
出租车电台在放一首老歌,女声轻轻唱:“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,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……”
车窗玻璃上,映出他紧锁的眉头和眼底深处,那簇没有被夜色完全浇灭的火苗。
那簇火苗在问:如果下一次,能赢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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