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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别跑！"。，桥上就他一个人，不跑等着挨刀啊？。左脚那只一直磨脚后跟他已经顾不上了，过了桥就往竹林里面钻。竹子太密了，脸被叶子刮得**辣的，有根竹枝直接抽在他眼角下面，差点没戳到眼珠子。。"穿灰衣裳那个！"。，但心里已经知道跑不掉了。他什么体力水平他自已清楚——大学体测一千米跑了四分五十八秒，还是他最好的成绩。后面那帮人步子又大又稳，明显是练过的，跟他不是一个量级。
没跑出去五十米就被*住了。
一只手攥着他后脖领子往回一拽，沈渡脚下一绊直接坐在了地上，尾骨磕在一截竹子根上。这个疼法——他蹲在地上吸了半天冷气，觉得自已的尾椎骨可能裂了一条缝，虽然大概率没有但就是那种感觉。
"跑什么跑！"
一个满脸横肉的络腮胡子站他面前，额头上一道旧疤，手里拎着把朴刀。后面还跟了三个差不多打扮的，短衣束袖腰里别着家伙，一个比一个壮。
山匪。
这一看就是山匪。不是官兵也不是什么正经门派的人——他原著看了三遍，无量剑派的弟子不可能拿这种锈成这样的朴刀。
"问你话呢！"络腮胡子拿刀背拍了他肩膀一下。
嘶——好家伙，就这一下。他肩膀上的骨头嗡了一声，半边胳膊都酸了。要不是面板提前说过"痛觉与真实无异"他还真没有心理准备，这玩意居然疼到这种程度。
"我是山下猎户家的！上山采药的！"
一着急说话都不打磕巴了。采药这个理由他是临时瞎编的，但猎户之子好歹是面板给的身份，这部分不算撒谎。
"哪个村的？"
完。
这题他答不上来。系统就给了句"无量山脚猎户之子"，具体信息一概没有。连个村名都不给，这系统做得也太敷衍了吧，搁现代职场这叫入职第一天不给工牌不给工位直接让你上岗干活。
"清……清溪村的。"
瞎编的。名字是随口说的第一个听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的词。
络腮胡子扭头看了眼旁边那个瘦高个。瘦高个摇头。
坏了。
"无量山脚下没有清溪村。"刀从肩膀上收回去了，但不是因为放过他——是横到他脖子前面来了。两寸远，他能看到刀面上的锈斑，甚至有个小豁口。
"你到底什么人？"
沈渡这辈子被人拿刀指的经验为零，之前离刀最近的一次是切西瓜划破了食指，去校医院缝了两针。他能感觉到那个刀刃就在嗓子那个位置，凉飕飕的，不是风的凉，是金属本身的凉。
"大哥大哥，我说错了，我紧张说岔了。"沈渡声音在抖，没装。"我爹叫沈山，就住山脚下，往南走半个时辰的路。"
沈山这个名字他也是现编的。他亲爹叫沈国强，国营厂的车工，零八年出的车祸。但这是北宋，总不能叫国强吧，叫沈山起码听上去像个古人名。
刀没撤。
"老五，下去查查，山脚下是不是有个姓沈的猎户。"
瘦高个转身就走了。沈渡盯着他走远的背影，手心里的汗把身底下的土都洇湿了一小块。要是没有怎么办？这系统不会真就只给个身份标签底下是空的吧？那他今天……
不，模拟里死不了。但会疼。面板上说的，跟真的一样疼。
被朴刀砍一下是个什么感觉他不太敢想象。
"你们追的到底是谁啊？"他试着开口聊天。不是真的想知道，主要是想拖时间，嘴上不停下来他怕自已会控制不住去想那把刀的事。
"关你屁事。"
旁边那个矮的胖的倒是嘴上没把门的，自已接了一句："无量剑西宗那个姓辛的小子呗，偷了咱们东西跑了。"
等等。
无量剑西宗。
沈渡脑子里像是被人摁了个开关。天龙八部，第一卷，无量山。段誉的故事就是从这开始的——他跑到无量山来看茶花，然后误入了剑湖宫，看到了神仙姐姐的玉像，学了凌波微步。无量剑派东西两宗打擂台那段他印象特别深，因为电视剧里那一集他小时候看了不下五遍。
西宗掌门左子穆。这人心眼不大但武功马马虎虎。姓辛的弟子他记不太清了，应该是原著里没怎么露过脸的小透明。
不过这都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——他现在知道自已站在这个故事的什么位置了。如果无量剑派还在，段誉还没来，那天龙八部的剧情就是刚刚开始或者还没开始。后面会发生什么，谁跟谁打架，谁在哪里藏了什么好东西，萧峰什么时候会出现——他全都知道。一个字不差地知道。
他唯一的问题是自已太弱了。
F级，普通人。知道得再多，打不过就是打不过。
但至少比两眼一抹黑强。
"大哥。"
"又咋了？"
"我看见他们追的那个人了。从桥那头就看见了，一个年轻人往东边山道跑的，穿的好像是青色的衣裳，腰上有把剑。"
这话半真半假。青色衣裳他蒙的，无量剑派弟子大概是这个颜色，电视剧里好像是。挎着剑更不用说了，剑派弟子出门不带剑带什么，带书包吗。
沈渡赌的就是这帮人不会想太多。
果然络腮胡子犹豫了一下，扭头冲矮胖汉子努了努嘴："你跟老三去东边看看。"
两个人跑了。
脖子前面的刀收回去了。
沈渡一**往后靠在竹子上，浑身都在抖。后背上的粗布衣裳透了，冷风一吹贴在身上又湿又凉。他发了一会儿呆，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已灰扑扑的衣裳、光着的左脚——草鞋不知道啥时候跑掉了一只——还有脚后跟上磨破的水泡，上面粘了几颗小石子。
这个画面怎么说呢。挺惨的。
但好歹没死。
络腮胡子还在旁边守着他，没走。刀在手上拎着，人靠在一根大竹子上，时不时看他一眼。夕阳从竹叶的缝隙里透下来，光斑碎了一地。沈渡想，要是他现在是来旅游的，这个景色还挺好看的。
可惜他不是来旅游的，他是来挨刀的。
这会儿他一边假装老老实实地坐着，一边在心里盘算——段誉到无量山的时候正赶上东西两宗比武，这是原著里写得明明白白的。比武之前两宗之间肯定有一段互相较劲的准备期。他现在要是能搞清楚这个比武什么时候开始，就能大概推算出段誉什么时候来。段誉一来，剧情就动起来了，到时候有的是浑水可以摸鱼。
脚后跟上那个泡疼得厉害。沈渡把另一只草鞋也脱了，反正穿着也是受罪。这个世界的草鞋也不知道怎么编的，底下跟搓衣板一样硬，前面还有根绳子勒着脚趾头，他穿了才一会儿两只脚就已经废了。放到现代这个产品要上架某宝评论区绝对全是一星差评。
瘦高个回来了。
沈渡从脚上的问题中回过神来，脊背绷直了。
"老大，"瘦高个凑到络腮胡子耳边，声音不大但沈渡离得近听得清楚，"山下头确实有一家姓沈的，打猎为生。他家里的说儿子昨天上山去了到现在没回来。"
沈渡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，但心里炸开了锅——有，真有，这系统给的身份是实打实的，底下有完整的世界设定在撑着。这意味着他在这个世界不是一个凭空冒出来的*ug，而是一个有家有户口的本地人。
这很重要。
络腮胡子又打量了他一眼，这回没举刀了。"算你说的是真话。给我老实待着别动，等——"
话截断了。
东边竹林里头突然传来一声叫，很尖，不像正常人喊出来的那种。
络腮胡子脸一沉拎着刀就钻竹林里去了，瘦高个也跟了上去。竹叶被拨得哗啦哗啦响，两个人的身影几下就看不见了。
就剩沈渡一个。
坐在一堆竹子中间，光着两只脚，脚后跟流着血，天色开始暗了。
他在犹豫要不要趁这个机会跑。但是往哪跑呢？这地方他哪儿都不认识，左右前后看过去全是竹子，地上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。万一跑出去撞上别的什么人或者东西——无量山上可不光有人，原著里还提过这山上有莽牯朱蛤什么的，那可是毒物。
正想着呢，东边又一声喊。这回听清了是那个矮胖汉子的嗓门——
"蛇！大蛇！***这是——"
喊到一半断了。
竹林里安静下来了。风吹竹叶沙沙响。别的声音，一点都没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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