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,暴雨如注。,从后座保温箱里取出餐盒,用身体护着往大厅里冲。即便如此,餐盒上还是溅了几滴雨水。,用袖口擦干净。。送完这单,今天就能赚到两百块。房租还差一千,下个月师父的药钱也该交了。“**,您的外卖。”陆晨走进大厅,浑身湿透,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。:“放桌上。”,正要离开,身后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:“站住!”,看到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快步走来,三十出头,妆容精致,眼神刻薄。
“你就是那个外卖员?”女人上下打量他,目光在他湿透的外卖服上停留片刻,像在看一只落水狗,“我点的餐呢?”
陆晨指了指前台。
女人走过去,拿起餐盒看了一眼,脸色骤变:“这上面有水!”
“下雨天,难免——”
“难免?”女人打断他,声音尖锐得整个大厅都能听见,“我告诉你,这份餐是给我最重要的客户订的!你知道这一单多少钱吗?三万八的鲍鱼!现在你告诉我餐盒上有水?”
陆晨沉默。
他送过无数单外卖,见过无数种人。这种女人,他看一眼就知道是什么货色——在公司里有点小权,在领导面前点头哈腰,转身就把怨气撒在社会最底层的人身上。
“说话啊!”女人把餐盒往地上一摔,“你给我吃!现在就给我吃!”
精美的餐食洒了一地,鲍鱼、海参、松露,价值三万八的午餐变成一地狼藉。
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都停下脚步,有人拿出手机拍照,有人窃窃私语,但没有一个人上前。
陆晨低头看着地上的食物,慢慢蹲下,把餐盒捡起来,一片一片放回盒子里。
“哟,还真捡啊?”女人冷笑,“果然是下等人,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吧?”
陆晨站起身,把装着残羹的餐盒递给她:“女士,您的餐。麻烦您给个五星好评。”
女人愣住了。
她想过这个外卖员会求饶,会愤怒,会反抗,唯独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。
周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。
女人的脸瞬间涨红,一把打掉陆晨手里的餐盒:“你给我滚!我要投诉你!投诉到你们公司把你开除!”
陆晨看着她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随你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身后传来女人歇斯底里的声音:“你给我站住!你知道我是谁吗?我是华茂集团的总监!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!”
陆晨没有回头。
他走进暴雨里,雨水打在脸上,冰凉刺骨。
大楼三十层的落地窗前,一个女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林清雪原本只是想站在窗边透口气。今天的董事会上,那群老家伙又拿周家的事逼她。周子谦的条件很明确:只要联姻,周家就会注资,帮公司度过难关。
她不想嫁,但她没有选择。
就在她心烦意乱时,看到了楼下的闹剧。
她看到了那个外卖员被人指着鼻子骂,看到他蹲下去捡起被摔在地上的食物,看到他把残羹递给那个女人时的从容。
最后,她看到他走进雨里,背影笔直。
明明是最狼狈的一幕,她却在那个男人身上,看到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清雪,你在看什么?”
柳如烟端着咖啡走过来,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,“哟,那个女魔头又在欺负外卖员了。这女人叫王丽,市场部新来的总监,出了名的势利眼。”
林清雪没说话。
柳如烟看了她一眼:“怎么,同情那个外卖员?”
林清雪摇摇头,转身回到办公桌前。桌上放着一份文件,是周家拟定的联姻协议。
她拿起笔,犹豫了很久,最终还是没签。
晚上八点,陆晨送完最后一单,回到城中村的出租屋。
十平米的单间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电磁炉。墙角堆着师父的药,桌上放着几本泛黄的医书。
他脱下湿透的外卖服,刚要冲个澡,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**,请问是陆晨先生吗?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这里是清雪集团董事长办公室。我们林董想见您一面,明天上午十点,华茂大厦三十层,方便吗?”
陆晨沉默了两秒:“什么事?”
“关于一份协议。”
挂了电话,陆晨看着窗外的大雨,想起白天站在落地窗前的那个女人。
他记得她。
每次来华茂送餐,他都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三十层那扇窗。有时候能看到她站在窗边,孤零零的一个人,和这座城市所有的光鲜亮丽格格不入。
就像他一样。
第二天上午十点,陆晨准时出现在华茂大厦三十层。
他还是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外卖服,但洗得很干净,头发也梳理整齐。
“陆先生,请跟我来。”昨晚打电话的助理是个干练的年轻女人,叫周琳。
她带陆晨走进一间宽敞的办公室,落地窗外是江城最美的江景。
林清雪坐在办公桌后,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,黑色西裤,头发挽起,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。
“请坐。”她抬眼看着陆晨,目光平静,“要喝点什么?”
“不用了。”陆晨在她对面坐下,“林董找我什么事?”
林清雪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他面前。
陆晨低头看了一眼封面上那几个字,眉头微挑。
“结婚协议?”
“准确地说,是契约婚姻协议。”林清雪的声音不带任何感**彩,“我需要一个丈夫,名义上的。期限一年,报酬一百万。期间你只需要配合我出席一些必要的场合,不需要履行任何夫妻义务。”
陆晨看着她:“为什么是我?”
林清雪没有回避他的目光:“因为你需要钱,而我需要一个不会对我有企图的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企图?”
“因为我调查过你。”林清雪把另一份文件推过来,“陆晨,二十八岁,三年前来到江城,一直在送外卖。没有不良嗜好,没有复杂的社会关系,每月按时给一位老人寄钱。你是一个普通人,而我只想要一个普通人。”
陆晨翻开协议,一页一页看下去。
条款很详细,包括什么时候住在一起,什么时候分开,什么场合需要配合,什么情况下可以提前终止。
很专业,也很冷漠。
“为什么这么急?”陆晨合上协议,看着她。
林清雪沉默了几秒,忽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:“因为我快要死了。”
陆晨目光微动。
“渐冻症,早期。”林清雪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,“还有两三年时间吧。我不想在最后这段时间里,还要被家族逼着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,被那些人当成争夺家产的工具。”
她看向陆晨:“我需要一个丈夫,帮我挡住那些**。作为回报,我给你一百万。公平交易。”
陆晨看着她,这个女人眼底藏着疲惫,藏着孤独,藏着对命运的认命,却唯独没有恐惧。
“协议我看了。”陆晨站起身,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每周有两天需要去看一个人,不能陪你出席任何场合。这两天,你不能干涉我。”
林清雪挑眉:“什么人?”
“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。”
林清雪看了他几秒,点了点头:“可以。”
陆晨拿起桌上的笔,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自已的名字。
林清雪看着那个字迹,微微有些意外——一个送外卖的,字写得竟然意外地好。
“明天上午九点,民政局。”林清雪收起协议,“带上***和户口本。”
陆晨点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:“林董,你的病,或许还有救。”
林清雪一愣:“你说什么?”
但陆晨已经推门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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