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,沉闷的公式与晦涩的推导在黑板上密密麻麻铺开。,几乎要栽倒在桌面上。,先前那阵突如其来的惊吓还萦绕在心头,脑子乱得像一团搅不开的浆糊,只能机械地握着笔,一笔一划抄着板书。,墨色字迹工整清晰。、定义、定理,她一个字都没往心里去,视线涣散地落在纸面,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茫然无措。,斜斜洒在她侧脸上,镀上一层柔和的浅金,细腻的肌肤近乎透明。,连小巧的耳尖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晕。,脊背始终挺得笔直,看似专注盯着讲台,余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往她那边偏。
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、微微抿起的唇瓣,还有那只握着笔、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
刺耳的下课铃声骤然划破教室的安静,原本沉闷的空间瞬间炸开了锅。
桌椅挪动的吱呀声、同学嬉笑打闹的说话声、收拾书本的哗啦声交织在一起,喧闹得几乎要掀翻屋顶。
同学们三三两两勾肩搭背,笑着闹着结伴往食堂涌去,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唯有苏清晏依旧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遗忘的瓷娃娃。
她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,耐心等着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,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稀疏,才慢吞吞地收拾好书包。
双肩微微垮着,低着头,一步一步慢吞吞往食堂挪去。
一身素净的白裙裙摆轻轻扫过光洁的地面,随风微动,一缕淡淡的栀子花香悄然弥漫,清浅又温柔。
路过的男生女生都忍不住驻足回头,目光频频落在她纤细单薄的背影上,惊艳又好奇。
她早已习惯了这般独处。
刻意避开人流高峰,找最偏僻、最无人问津的角落,快速解决午饭,再躲**室或是图书馆,把自已藏在无人注意的地方。
就能最大限度减少与人接触,避开那些或好奇、或打量、或不友善的目光,安安稳稳度过一整天。
川南大学的食堂宽敞又气派,上下两层楼人头攒动,鼎沸的人声几乎要溢出来。
炒菜的香气、炖汤的鲜醇、米饭的清甜混着此起彼伏的交谈声、碗筷碰撞声,嘈杂又烟火气十足。
却让本就敏感内向的苏清晏头晕目眩,胸口微微发闷,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她端着盛满饭菜的浅蓝餐盘,指尖微微用力,在拥挤的人群里踮着脚,小心翼翼地侧身穿梭,生怕撞到别人。
好不容易在靠窗的僻静处找到一个空位,周遭人少了许多,她刚松了口气,微微屈膝准备坐下。
身后突然传来一股蛮横的冲撞力。
“砰——”
餐盘猛地一歪,里面温热的蛋花汤瞬间洒了大半,滚烫的汤汁顺着餐盘边缘滑落,尽数溅在她毫无防备的手背上,恰好与先前被人踩过的地方重叠在一起。
钻心的灼痛瞬间蔓延开来。
苏清晏疼得猛地倒吸一口冷气,纤细的眉头瞬间紧紧拧成一团,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。
白皙冷透的手背上,立刻烫红了一**,刺眼的红与她近乎苍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,看着格外让人心疼。
“你没长眼睛啊?走路不看路!”
一道尖利刻薄的女声骤然炸响,刺耳又蛮横。
苏清晏忍着痛抬头,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紧身时髦碎花连衣裙的女生,妆容浓艳精致,眉眼间满是骄纵与厌恶。
双手叉腰站在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瞪着她,气势汹汹。
女生身边还簇拥着几个吊儿郎当的男生,为首的那个身形高大挺拔,穿着宽松黑色卫衣,碎发微垂,眉眼间带着一股桀骜不驯的痞气,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。
正是学校里无人敢轻易招惹的校霸江驰。
江驰斜睨着苏清晏,漫不经心地吹了声口哨,语气吊儿郎当:“蓉蓉,跟这种闷葫芦置气干什么,不值当。”
欧阳蓉立刻扭头,对着江驰撒娇又委屈:“驰哥,你看她,端个盘子都走不稳,差点把汤全泼我身上,多恶心啊。”
“真是晦气,撞谁不好,偏偏撞我身上。”
欧阳蓉嫌恶地撇撇嘴,见苏清晏呆愣着不说话,抬手就猛地挥开她端着餐盘的手,动作粗鲁又嫌弃,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“离我远点,别把汤洒我裙子上,这牌子你赔得起吗?”
她手指直直指着苏清晏的鼻尖,嘴唇快速开合,语气里的刻薄与鄙夷毫不掩饰。
旁边跟着的男生也跟着起哄,嬉皮笑脸地搭腔:“就是啊,看着安安静静的,走路怎么这么冒失。”
“人家新来的,不懂规矩也正常,就是可怜了蓉蓉的新裙子。”
苏清晏茫然地望着她,清澈的眼眸里一片空白。
她听不见那些尖锐的话语,只能看清对方凶神恶煞的神情、咄咄逼人的动作,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恐惧,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身子。
白裙裙摆都因为紧张而轻轻颤抖,整个人显得脆弱又无助。
周围吃饭的学生闻声纷纷围拢过来,里三层外三层,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清晏身上,议论声嗡嗡作响。
“这是又闹起来了?欧阳蓉又在欺负人了吧。”
“看着那女生好可怜,一句话都不敢说。”
欧阳蓉见状,气焰更盛,故意拔高音量,声音尖锐得传遍半个食堂。
“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那个刚转来的哑巴!听说你命硬得很,是个灾星,前段时间还克死了自已最好的朋友,是不是真的?”
这话一出,围观人群瞬间炸开了锅,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。
“原来是她啊,听说性格怪得很,从来不跟人说话。”
“灾星?怪不得独来独往的,看着就怪怪的。”
“长得倒是好看,可惜又哑又晦气……”
江驰皱了皱眉,低声拉了欧阳蓉一把:“行了,别乱说这些,传出去不好听。”
欧阳蓉不服气地甩开他的手:“我又没造谣,本来大家都这么说!”
形形**的目光落在她身上——好奇、鄙夷、同情、看热闹,密密麻麻,像无数根细针,狠狠扎在苏清晏身上,又疼又麻。
她孤零零站在人群中央,手足无措,像一个被当众围观的展品,无处可躲。
看着周围一张张陌生又冷漠的脸,她清澈的眼眸里渐渐蒙上一层水汽,混着难以掩饰的痛苦与无助。
她不知道众人具体在说什么,却能清晰感知到那些目光里的恶意与排斥,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闷得喘不过气。
指尖死死攥着餐盘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,却自始至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,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,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。
像一株在****里摇摇欲坠的白茉莉,美得破碎,让人心尖发紧。
苏清晏咬着下唇,勉强稳住身形,端起洒了大半汤的餐盘,只想立刻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。
可双腿却像灌了沉重的铅块,沉重得迈不开一步,恐惧与委屈缠满四肢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就在她几乎要崩溃的瞬间,一道清冷低沉、带着不容置疑压迫感的声音,骤然穿透嘈杂的人群,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。
“让开。”
短短两个字,语气淡漠却极具威慑力,周围的议论声莫名小了大半。
南钺跟在许星河身侧,压低声音开口:“星河,那边好像是新来那个女生,被围住了。”
周烨也皱眉,语气带着不满:“欧阳蓉也太过分了,当众这么欺负人,太没分寸。”
苏清晏浑身一僵,猛地抬头望去。
只见许星河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,一身黑色休闲外套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,南钺和周烨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。
他双手随意插在外套口袋里,眉眼冷冽如寒冬覆冰,深邃的眼眸淡淡扫过欧阳蓉与江驰,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最后定格在苏清晏泛红的眼眶、以及手背上那片刺眼的烫伤上,眉头瞬间死死皱紧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怒。
南钺低声提醒:“你看她手,都烫红成那样了,明显是被人故意撞的。”
周烨咬牙:“太欺负人了,就算不爱说话,也不能这么糟践人。”
不等众人反应,许星河迈步径直走到苏清晏身边,高大挺拔的身影稳稳挡在她身前,如同一面坚实厚重的墙,瞬间替她隔绝了所有探究、鄙夷、看热闹的目光,将她牢牢护在身后。
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欧阳蓉,薄唇轻启,语气冷得像淬了冰,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。
“谁给你的胆子,在食堂当众欺负人?”
深邃的眼眸锋利如刀,视线扫过之处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欧阳蓉原本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大半,脸色微微发白,下意识拉了拉江驰的胳膊,慌慌张张躲到他身后。
却依旧不甘心地瞪着苏清晏那张清丽绝美的脸,嫉妒得眼眶都红了,小声嘟囔。
“我……我又没做错什么,是她先撞我的……”
江驰脸色也沉了下来,皱着眉看向许星河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忌惮,却还是强装镇定。
“许星河,这是我跟我女朋友的事,跟你没关系,别多管闲事。”
南钺立刻上前一步,语气不客气:“当众造谣伤人,还叫私事?江驰,你管管你身边的人。”
周烨也开口,声音清亮,对着周围众人扬声:“大家都看在眼里,是欧阳蓉先撞人,还张口就骂,编那种瞎话伤人,太缺德了。”
许星河嗤笑一声,语气轻蔑又冷冽,微微偏过头,深邃眼眸直直锁定江驰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她撞了人还出言**,当众造谣。”
“在我眼皮底下,就算我的事。怎么,你有意见?”
他周身气场冷冽逼人,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势。
江驰被他看得心头一紧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半天说不出一句硬气话。
旁边跟着的小弟也慌了,小声劝江驰:“驰哥,算了吧,许星河咱们惹不起。”
僵持几秒,他终究不敢与许星河正面抗衡,狠狠瞪了苏清晏一眼,咬牙撂下一句。
“算你狠。”
便拉着还不甘心的欧阳蓉,带着身边的人灰溜溜转身离开。
欧阳蓉边走边不甘心地回头,对着江驰抱怨:“驰哥,你怎么就这么算了,我不甘心!”
江驰烦躁地呵斥:“闭嘴!还嫌不够丢人?”
围观的人群见没了热闹可看,又忌惮许星河的气场,也渐渐散开,食堂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喧闹,只是再没人敢往这边多看一眼。
有人小声议论:“还好许学长过来了,不然那女生真要被欺负惨了。”
“许星河也太护着她了,平时他根本懒得管这些闲事。”
空旷的角落,只剩下许星河、南钺、周烨,以及依旧站在原地、浑身紧绷的苏清晏。
南钺松了口气,看向许星河:“总算把人赶走了,再闹下去,指不定还要说多难听的话。”
周烨温和地看向苏清晏,语气放轻:“你没事吧?手烫得很严重,要不要去校医院看看?”
许星河转过身,垂眸看着她泛红的眼眶、微微颤抖的肩膀,还有手背上那片触目惊心的红烫,眉头皱得愈发紧,眼底沉怒未消。
语气却不自觉放轻了些许,虽依旧冷淡,却少了几分锋芒。
“疼?”
苏清晏怔怔望着他,睫毛轻轻颤动,没点头也没摇头,只是攥着餐盘的手松了松,指尖微微泛白。
南钺在一旁轻声说:“肯定疼啊,那么烫的汤直接泼手上,换谁都受不了。”
周烨叹气:“她又不说话,只能自已硬扛,看着真让人心疼。”
许星河没再多问,沉默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干净的纸巾,带着淡淡的、清冽的**气息,不算温柔,甚至有些粗鲁地轻轻塞进她纤细白皙的手里,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,触感微凉。
“先擦干净,别感染了。”
他低声叮嘱一句,语气依旧清冷,没有多余的关心,也没有多余的话语。
南钺补充道:“要是疼得厉害,等下我们陪你去校医务室拿点烫伤膏,很方便的。”
周烨也点头:“对,别硬撑,烫伤不处理容易留疤。”
许星河说完便径直转身,迈步离开,背影挺拔孤冷,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一眼。
南钺和周烨对视一眼,对着苏清晏温和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们先走了,你自已小心点。”
“别再往人多的地方挤了,安安静静吃饭就好。”
也快步跟了上去。
苏清晏独自站在原地,紧紧攥着那张带着淡淡**味的纸巾,掌心传来微弱的暖意。
她望着许星河渐渐远去的高大背影,清澈的眼眸里,第一次褪去了往日的隐忍与麻木,泛起一丝陌生的、细碎又安定的光芒,平静而温柔。
微风从窗口吹进来,轻轻拂动她的白裙裙摆,悠悠飘荡。
她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烫伤,灼痛依旧清晰,可心底却莫名涌上一股暖流。
方才那个稳稳挡在她身前、替她隔绝所有风雨的身影,深深印在脑海里。
她轻轻抿了抿唇,眼底泛起一丝极淡的暖意。
原来,川南这座城市的风,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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