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星照暮归

蔷薇旧事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回了自己在市中心的公寓，把钥匙放在床头柜上，盯着它看到凌晨三点。，很浅，但摸得出来。。，闭眼。，一帧一帧往回倒。，老城区，梧桐巷。。，刚转学到云城一中，扎着马尾，白衬衫洗得发旧，书包带子断了一边用别针别着。，从别墅搬到老城区**楼的第一天，就被堵在了巷子里。，其中一个叼着烟，歪头打量她："新来的？这巷子过路费，五十。"。"我没钱。""没钱？"混混笑了，"那陪哥几个聊聊天也行——"，一个篮球从巷口飞进来，精准砸在叼烟那个的后脑勺上。"嘭。"
混混一个趔趄，烟掉了。
巷口逆光站着一个人。十六岁的傅北辰。云城一中蓝白校服，袖子卷到小臂，露出清瘦但紧实的线条。
额发被汗打湿了几缕，眉毛浓黑，眼尾微微上挑，看人时带着一点懒散的凶。
他走过来，步子不快，拖鞋踩在青石板上啪啪响。
"她，我罩的。"
他下巴抬了抬，对着沈暮晚，"让开。"
三个混混转过身。"***谁——"
傅北辰没废话，上去就是一拳。
沈暮晚后来无数次回想那一幕——十六岁的少年一个人打三个，拳头砸在脸上、膝盖顶在肚子上、后背挨了一棍子闷响都没吭一声。最后三个人跑了。
巷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。傅北辰靠在墙上，嘴角破了，血顺着下巴往下滴，校服上全是灰。但他笑了一下，从裤兜里掏出一瓶汽水——草莓味的，玻璃瓶上还冒着凉气。递给她。
"喝吗？我请。"
沈暮晚没接。她盯着他嘴角的血："你……流血了。"
"没事。"他用手背蹭了一下，蹭了半脸更花了，"小伤。我打架从来没输过。"
"你明明被打了三下。"
"那也叫打？挠**。"
沈暮晚接过汽水，瓶身冰凉，掌心一下子缩紧了。
"你为什么帮我？"
傅北辰偏过头看她。夕阳从梧桐叶缝里漏下来，碎金一样落在他睫毛上。
"看你不顺眼。"他说。
"……？"
"新来的？"她点头。
"叫什么？"
"沈暮晚。"
他把那三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，然后笑了。
"沈暮晚，以后有人欺负你，报我名。"
"你叫什么？"
"傅北辰。"
他转身走了，走了两步又回头，指了指她手里的汽水："喝了啊，草莓的，专门给你买的。我刚才路过小卖部看见你被堵了，顺手拿的——还没给钱呢。"
沈暮晚："…………"
她看着他走远的背影，蓝白校服被夕阳拉成长长一道。低下头，汽水瓶上还有他掌心的温度。她拧开，喝了一口。甜的。
那天晚上，**楼里，她趴在书桌上写日记。写了一行字划掉，又写一行又划掉。最后只留了一句：今天有人打架了。草莓味的。
第二天上学，傅北辰就在校门口等她。嘴角贴了个创可贴，校服换了干净的，书包单肩挎着，看见她就招手："沈暮晚！"
她走过去，他递给她一本笔记本。
"给你的。"
"什么？"
"昨天那三个混混的底细。"
他翻开，里面居然手写了三页纸——那三个人的名字、班级、住址、跟谁混、怕谁、欠谁钱，一清二楚。
沈暮晚瞪大眼睛："你怎么查到的？"
"我发小，秦屿川。"
他指了指旁边一个胖乎乎的少年，"**是***的，他偷看了**电脑。"
秦屿川在旁边捂脸："北辰说了别说是我偷看的！！"
沈暮晚没忍住，笑了。
傅北辰看着她笑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别过脸去。
"笑什么笑。以后有人欺负你，拿这本子去告。告不赢，我打。"
"你昨天不是说报你名就行吗？"
"那是万一我不在。这本子是保底。"
沈暮晚把笔记本抱在怀里，看着他。"傅北辰，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？"
他转着手里的篮球，目光落在远处操场上，耳朵尖有点红。"你管我。"
"我就管。"
他转回来看她。夏天的风穿过走廊，把她的马尾吹起来，有几缕拂到他胳膊上。他沉默了三秒。"因为，"他说，"你昨天接了那瓶汽水。我以为你会扔回来的——之前别人送你的你都扔了。"
沈暮晚一愣。"你怎么知道别人送我东西？"
"我……"傅北辰把篮球往地上一砸，"我**观察你一个月了！你转学第一天我就看见了！你知不知道你坐在教室第三排靠窗、头发扎歪了、书包带子用别针别着——"
他越说越快，最后自己刹住了。
秦屿川在旁边"哦——"了一声，意味深长。
傅北辰一脚踹过去。"滚。"
沈暮晚脸腾地红了。
"你观察我一个月？"
"……没有。"
"你撒谎，你耳朵都红了。"
"沈暮晚你再问——"
"我就问。"
他瞪着她，她也瞪着他。
最后他败下阵来，弯腰捡起篮球，闷声说了一句："行。就一个月。以后不看了。"
"为什么以后不看了？"
"因为你知道了。"
"知道了就不看了？"
他转过身，后脑勺对着她。"知道了，就正大光明看了。"
沈暮晚站在原地，抱着那本笔记本，心跳快得像那年夏天最吵的那只蝉。
后来的事她记不太清了。只记得那个夏天很长很长，长到她以为永远不会结束。傅北辰每天在校门口等她一起回家，给她带早饭——有时候是包子，有时候是那家草莓汽水。她问他为什么只买草莓味，他说"别的味配不**"。
她生日那天，他送了她一枚银戒，无名指的。"戴不上就挂脖子上。""为什么是无名指？""因为，"他别开脸，"那个位置，以后迟早是我的。"
她把银戒挂在了脖子上，藏在校服领子里面。一直藏到出国那天。
再后来——机场大雪，他说"不等"，她哭着过了安检。那枚银戒在安检口掉了，她没来得及捡。
她以为他也丢了。
凌晨四点半，沈暮晚从回忆里醒过来。
床头柜上那把钥匙还静静地躺着。她伸手摸过去，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刻字。暮晚。她翻出手机，找到那个被拉黑了六年的号码。手指悬在"**拉黑"上面，颤抖了三秒。然后按了下去。
屏幕弹出对话框。她打了一行字删掉，又打一行又删掉。最后只发了三个字："钥匙我收了。"
一分钟，两分钟，三分钟。消息回过来了，只有三个字。
"开门吧。"
沈暮晚愣住了。她爬起来跑到阳台往下看——别墅花园的铁门外，停着一辆黑色迈**。傅北辰靠在车门上，穿着白T和牛仔裤，头发乱糟糟的，像是也在车里坐了一夜。他仰头看见她，举起手机晃了晃。屏幕上打着一行字："我没钥匙。等你给我开。"
沈暮晚趴在阳台上，晨风把她头发吹得散开。她笑了。笑着笑着，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（完）